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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走過漫長六年,漁民終獲司法正義,二審無罪判決定讞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2 - 20:05

文/漁民權益暨環境永續中心

前情提要

2020年6月間,雲林漁民出海捕魚時, 漁網陸續被離岸風場的工作船及浮標絞毀,才得知漁場要開發為風場。歷經陳情抗爭後,在經濟部協調下,允能公司終於承諾小額賠償漁民的個別網具損害,但卻在賠償後, 轉頭告發漁民詐欺和強制罪。

然而2021年初,警調於2月1日清晨到漁村搜索並拘提大批漁民,檢方漏夜審訊後在當年9月起訴。手無寸鐵的漁民們在如此司法追殺下,有的悲傷、有的憤怒,並且進到審理程序後,每次往返法院都耗時耗力,排擠到捕魚的時間,身心俱疲且又惶恐。

包含環權會律師在內組成的律師團,於此情形下扛起了漁民的辯護工作,協助證明漁民清白,主張被告無罪並且爭取最佳利益。本案在去年8月一審宣判無罪。檢方上訴台南高等法院後,二審在今天宣判。

二審無罪判決

今日(2/12)臺南高等法院作出二審宣判:維持一審無罪判決,全案定讞。 這場纏訟近六年的官司,終於在今日畫下句點。這是漁民權益的勝利,也是遲來的公道與正義。​針對判決結果,漁民權益暨環境永續中心提出以下三點想法:

一、 法院判決再次證實,漁民爭取權益並無任何違法行為,更不存在所謂的「詐欺」。這場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指控,終被司法全面否定,還給漁民清白、公道與正義。

二、本案是典型的「反公眾參與策略訴訟」(SLAPP),開發商利用刑事告訴來應對民事爭議,企圖以漫長的訴訟消耗漁民的鬥志與生計。這種將司法工具化、鎮壓社會抗爭的行徑,是社會進步的反挫,應受嚴厲譴責。

三、離岸風電的開發應尊重海域的多元使用者,我們呼籲經濟部能源署與相關單位,從風電設置場域的選址、選商、環評、施工到營運,甚至未來的除役,都應建立公正、透明的溝通機制,確實尊重漁業利害關係人的權利,追求友善與共存,避免再有下一個漁民受害。

致謝

由衷感謝社會各界先進、夥伴對本案的關心、支持與各種協助。

深深感謝本案在偵查、一審,及二審階段全體律師團的努力:

陳建三律師、蘇敬宇律師、林羣期律師、劉繼蔚律師、施裕琛律師、李宣毅律師、梁徽志律師、郭文程律師、林堯順律師、張智學律師、王瑞甫律師、余柏儒律師、黃馨雯律師。

特別感謝二審訴訟代理人:陳建三律師、蘇敬宇律師及楊濟宇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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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不應炒作新式核能,政院應務實面對核電三原則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2 - 19:57

文/全國廢核行動平台

針對行政院卓榮泰院長於2月10日在工研院先進半導體研發基地動土典禮致詞時表示「全面接受全世界先進的新式核能技術」,引發社會議論紛紛,全國廢核行動平台認為,針對尚在評估中的未成熟技術,公開發言需要更謹慎,行政院若僅因產業對穩定供電的期待,便對尚未商轉、風險與成本高度不確定的核能技術表態,顯得草率且不負責任。

能源是大眾之事,產業需求不應凌駕一切

半導體產業是台灣經濟支柱,但能源政策不能只為回應單一產業的焦慮,而忽略整體能源系統的安全、風險承擔與長期社會成本。能源轉型的核心不只是「電力不能中斷」,更關乎供電方式、風險承擔、外部成本,以及是否會把未解決的問題留給未來世代。

行政院卓院長談及新式核能時,仍忽略了目前國際上所謂的新式核能技術,特別是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all Modular Reactor, SMR),多數仍停留在設計、示範或補貼支撐階段,距離商轉與穩定供電仍有距離。對新式核能的引進,需要理性評估,而不是盲目全面接受。需要強調的是,SMR並非新科技,跟傳統核電一樣屬於核分裂,並非科學界期盼的核融合,仍不可避免地會產生大量核廢料。

即便在核能技術與法規成熟的國家,SMR也普遍面臨成本失控、工期延宕與計畫取消問題,與「快速、可靠補足產業用電」的期待存在落差。國際專業評估顯示,SMR最快也要等到2030年之後才有可能進入商轉階段,甚至要有一段時間觀察評估是否引進,短期內難以解決產業用電需求。

新式核能仍不能符合「核電三原則」

以賴清德總統提出的「核能三原則」來檢視,SMR並不會因為被稱為「新式」,而自動符合核安有保障、核廢有去處以及國人高度共識。

在核能安全方面,SMR尚是仍在投資實驗中的技術,未正式上市,雖常被宣稱具有被動安全設計與較低事故風險,但在多數安全假設建立在模擬與理論分析上,根本缺乏長期、大規模運轉經驗。因此, SMR仍需面對運轉、維修、人為操作與外部威脅交織的高度風險,無法簡化為「較小就較安全」。

在核廢料問題上,SMR不但沒有改進,反而可能製造更多核廢料。國際研究指出,SMR單位發電量產生的核廢料,可能是傳統大型核電的2至30倍。即便反應爐本體較小,後端核廢處理、運輸與最終處置負擔仍會大幅增加,與「更乾淨」的期待明顯不符。

更關鍵的是,SMR終究必須落腳於具體場址,而讓周遭社區承擔風險。但行政院尚未說明,未來若引進,場址選擇是否會經過地方充分知情、民主參與及實質同意?能通過輻射安全評估與環境影響評估嗎?

台灣社會對核能的討論,至今仍面臨資訊不對稱、風險分配不均的問題。在缺乏制度、透明評估與社會溝通的前提下,行政院僅討好產業需求,或盲目跟隨商業炒作,草率說出「全面接受」,不僅無助建立社會共識,反而可能重演核能爭議,加深社會對立。

「核電三原則」仍需具體落地,供社會檢視

全國廢核行動平台重申,總統提出的「核安有保障、核廢有去處、國人高度共識」三原則,應是政府檢視核電政策的最基本門檻,不應輕易帶過。若無法說明三項原則在制度、技術與治理層面如何落實,即便以「新式核能」重新包裝,仍無法回應社會對核安、核廢與國安的長期關切及高度期待。

無論是重啟老舊核電或引進新式核能,都不應被視為政策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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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廢核行動平台:2013 年 309 全國廢核大遊行,北中南東共有超過 22 萬人上街要求終結核四、核電歸零。遊行結束後,數百個民間團體為串起台灣自主的公民社會力量,共同組成了「全國廢核行動平台」。廣招環保、人權、工運、教育、性別、社福…等各領域的公民團體, 以「團體」作為成員單位,但不包含政黨組織,現已有超過兩百個公民團體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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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評審獎暨青少年評審推薦獎】淤泥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2 - 09:16

(Photo by Syahrin Seth on Unsplash)

文/陳明合(Trần Minh Hợp)

我的媽媽是越南人,來自同塔省。媽媽說,她住在越南的西南部,湄公河三角洲的平原,所以人家都稱他們為「西部人」。2000年間,媽媽嫁給了爸爸,像成千上萬個越南阿姨一樣,冒著風險遠嫁台灣,為了「拯救」家裡。

媽媽說,當村裡的人知道她嫁到台灣時,都說外婆把媽媽賣去台灣還債,因為外婆家很窮,只有長大的女兒才是能換錢的財產。幾個阿姨都嫁到附近,只剩下媽媽。媽媽嫁人就像剛冒出水面的睡蓮花苞,還未能綻放,就從家鄉的池塘被折斷,漂泊到遠方……。

媽媽搭飛機要到台灣的那天,外婆不敢去機場送行,只坐在後院河邊的芒果樹下。那年媽媽才18歲。

19歲時,媽媽生下了我。

爸爸說,我出生時媽媽的華語還不流利,但她努力用華語和爸爸解釋,希望給我取名叫「同」,取自「同塔」的「同」,是媽媽的故鄉,也是外婆的家鄉。因此我的名字是「大同」,媽媽叫我「同」,因為越南家鄉的人習慣叫人名字裡的最後一個字。

「同啊!」「同啊!」──當我聽到這兩個字,就知道媽媽在叫我。我還學會了「洗澡」、「吃飯」這兩個詞,因為媽媽常叫我:「同啊!吃飯囉!」「同啊,去洗澡囉!」……

爸爸沒有禁止媽媽教我越南話,然而爸爸整天都忙著開車送菜給餐廳,沒有人跟我講華語,媽媽怕我長大聽不懂華語。她也怕我的舌頭會搞混,因為耳朵同時聽華語和越南話,所以她漸漸只用華語跟我說話。媽媽的華語口音,就像背熟了歌詞卻唱不對旋律的人。我也聽過住在台灣的其他越南阿姨們說話,口音都跟媽媽差不多。有一次,媽媽的表姊來看她,吃飯時我調皮打翻了食物,阿姨也用一樣不標準的華語責罵我,我聽起來像一團刺耳又厚重的聲音。

我在媽媽帶著越南腔調的華語環境中慢慢長大。到了國中,我已經聽不懂媽媽偶爾才說的越南話了。只記得媽媽和外婆講電話時,那語調忽高忽低,就像從心底唱出來的歌聲,聽起來很甜美,很動人,和她說華語時生硬的聲音截然不同。媽媽講越南話的語調就像一條小溪,把我從台灣帶回了外婆家鄉的西南三角洲。每次聽媽媽說母語,我心裡就響起熟悉的聲音,就像每天坐火車上學時聽到的火車鳴笛聲。

媽媽不再用越南話叫我「同啊!」她只用華語叫我「阿同」或「大同」。

我已經幾乎懂了媽媽的華語,也懂她那獨特的口音。但我和媽媽之間,還是有一塊像「凹」字那樣的空洞。媽媽似乎也感覺到了,但她沒說出口……

每當媽媽用視訊電話打給同塔的外婆和阿姨們時,她有時笑、有時哭,但我不懂為何她哭,為何她笑。雖然她手機開擴音,雙方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可聞。但我聽不懂那些聲音──越南話所隱藏的內容。我就像一個站在心裡荒漠中的人,面對媽媽和外婆家人,這些高大的語言沙丘,隔開了我和媽媽的靈魂。

黃昏時,媽媽坐在客廳門前,打電話給外婆,哭著。

「媽,妳怎麼哭了?被外公罵嗎?」

「不是啦,是媽媽想念外公外婆,想念同塔啦!外公說,芒果樹結果了,就會想起媽媽。當年還沒嫁人以前,媽媽最愛吃在樹上成熟的芒果,從小就愛吃,也愛吃涼拌青芒果小魚乾,外公好久沒看到媽媽回去吃了。幾次看到熟透的芒果,摘了一籃黃澄澄的,香味四溢,外公就說,要是媽媽在,一定全被她吃光。」

媽媽邊轉述外公的話,眼淚一直流不停……

「所以到底是沒得吃芒果讓妳哭,還是想家?」我逗媽媽。她笑了,但淚還沒乾。

「阿同,敢開媽媽玩笑喔……」

「那芒果是什麼味道啊?台灣沒有嗎?」

「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在市場找好幾次都沒看過。」

媽媽打開外公拍的後院芒果樹的照片。媽媽說,那棵芒果樹種在河邊,是外公在她5歲時種下的。每當洪水來,帶來泥沙,養活了芒果樹,它就那樣生存下來,不斷換葉、結果,年年都結滿果子,越結越多,那棵芒果樹,活到現在,已經20幾年了。

看著濃綠的芒果葉和正在轉黃的芒果果實,我心裡只有一個願望,哪天能去同塔,爬上外婆家後院的芒果樹,摘芒果、看河流。

「媽媽什麼時候帶我回去同塔吃芒果啊?我還沒去過外婆家!」

「嗯,你再忍耐一下,等你再長大一點,媽媽就帶你回去……」

Photo by Allec Gomes on Unsplash

我知道,家裡日子不好過,所以媽媽回同塔的旅程,依然只是模糊的計畫。

媽媽離開同塔後,一直到我國中三年級那年夏天,經過了嫁給爸爸之後的15年,才第一次帶我回去看外婆。

我念國中時,爸爸的脊椎因為嚴重疼痛,沒辦法再常常開車去送菜,媽媽成了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我長大了一些,能自己洗澡、自己吃飯,媽媽到鎮上陳媽媽便當店上班。我再也沒有聽到媽媽用越南話叫我「同啊!吃飯」、「同啊!去洗澡」了。

我記得每天她坐第一班火車到便當店工作,然後搭最後一班車回家。媽媽說,她算幸運,至少沒有像其他嫁來台灣當媳婦的越南阿姨們被老公打罵,或要照顧臥床的公公、婆婆。媽媽還算幸運,還有健康的身體,可以去便當店工作,還有錢買飯菜給爸爸和我。媽媽還說,只要我好好念書、懂事,她就不會覺得累。

但是我知道媽媽很累,因為她的華語腔調越來越不清楚且更難了解,尤其是每個晚上下班回家。有時候,媽媽煩躁大喊,因為她講了好幾遍我還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那時候我多希望自己聽懂且能和媽媽說越南話,好讓媽媽不用在一天結束時用僅存的一點點力氣來說華語,不再讓她煩躁……

在陳媽媽便當店賺來的錢,媽媽用來買食物,還留一部分寄回越南給外婆買治療鼻竇炎的藥。剩下一些10塊、5塊台幣的零錢,她放在小盒子裡,她說要累積起來買機票帶我回去同塔見外公、外婆。從桃園機場飛到胡志明市新山一機場只要3個多小時左右,可是媽媽等了15年。

從機場往西部走的路上,經過一座很漂亮的斜張橋,我從車窗往外看,看到一條大河,大得像海洋。我問媽媽:

「這是什麼河這麼大啊!媽媽?」

她說:

「那是前江,是湄公河的尾端。當它流入西部區域後分成兩條支流,另一條叫後江。也是因為靠這條河,帶來魚蝦和淤泥,才能讓西部的農民種稻米和蔬果……」我發現媽媽常常提到淤泥,好像離開了越南,媽媽的生活再也沒有那片滋養一切的泥沙了。

載著我和媽媽的巴士在一個狹窄的三叉路口停下,旁邊就是一條小河。這裡是三角洲地帶,到處都看見積水和河流。車門剛打開,我就看到兩個老人努力加快腳步、拚命快步跑向我們。那兩個人身形瘦弱、步伐搖晃,就像台灣小村莊裡那些乾枯的香蕉樹。媽媽一下車,就轉頭朝兩位正在往我們跑過來的老人喊「爸!媽!」把行李全丟在後頭。

好像是外公外婆,因為我聽到媽媽叫「爸爸」、「媽媽」,聽起來很像華語裡的爸爸、媽媽。「我的孩子啊!小翠啊!小翠,妳怎麼去這麼久,怎麼不回來看爸媽、看看老家啊?」「爸媽不要用跑的,小心跌倒……」我媽也大聲喊,然後眼淚開始流。「那是外公外婆喔!快跑過去,兒子。」我媽一邊哭一邊喊。

媽媽抱住外公外婆哭了很久,像個孩子一樣。接著她回頭叫我:「快來跟外公外婆拱手作揖打招呼……爸媽,這是我的兒子阿同。」我拱手作揖,點頭向外公外婆問好。從小媽媽就教我遇到長輩要拱手作揖,鞠躬打招呼,就像一個越南小孩一樣。外婆看著我,說了很多話,外婆雙眼佈滿淚水,但我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哭……我茫然地看著,不知該笑還是該表現難過。

Photo by René DeAnda on Unsplash

我和外公、外婆之間有個空隙,就像我每天早晨在月台等待要去上課的火車時,看到的兩條軌道,近在咫尺、沒有障礙物卻無法跨越。

「同啊!你累不累?你跟照片好不一樣耶!本人看起來帥多了!」外婆和我說話……

我只能笑著看她。「他不會說越南話啦!媽媽。」媽媽替我回答,我聽見媽媽的聲音有點憂傷。

一到家裡,外公已經拿了一籃當天早上剛摘的成熟芒果給媽媽。媽媽還來不及摘下帽子,就像小孩一樣立即坐下,剝下芒果皮開始吃芒果。

「好好吃喔!爸,15年了,我才能再吃到……」

「給同一起吃啦!妳不要太貪吃了!」外公開玩笑著說。

媽媽剝芒果給我吃。這是我第一次吃到用剝皮的方式吃芒果,而不是用刀子切。成熟的芒果真的太好吃了,我連續吃了3顆,而媽媽吃了5顆。

吃完後,媽媽牽我去看後院的芒果樹。看見芒果果實和綠葉在午後微風中搖擺。媽媽又說,能回到自己的家吃到成熟的芒果,她已心滿意足,她等這天等了15年。

「爸,為什麼芒果果實變較少了?」媽媽問站在後方的外公。

「應該是淤泥變少了,聽新聞報導說,中國在上游建了水庫攔截河水,這條河也因此變老了,也許也沒有力氣了。西部人現在很辛苦,四處找工作。希望今年水量多,淤泥也多一些。」

「小翠啊!叫阿同進來吃飯喔!」

「外婆叫我們吃飯囉!媽~」我聽懂了「吃飯」這個詞,所以提醒媽媽。

「是的!我馬上進去,媽媽!」媽媽向屋子裡回應。

「進去吃飯吧!孩子!」

「是的!」我模仿媽媽剛說的「是的」一詞。我發現外婆家,晚輩開始說話時都會先說「是的」(dạ)一詞。

媽媽笑著逗我說:

「你的越南話怎麼進步那麼多啊!才剛回越南一天而已。要是小時候媽媽大膽一點教你說越南話,現在你就可以跟外公、外婆、阿姨、舅舅和你的幾個表兄弟姐妹聊天了……我現在也不會覺得那麼丟臉。阿姨們都責怪我『女人怎麼不會教小孩』,我也覺得有道理……」

我媽回來的第一頓飯,家裡的人多得不得了,媽媽的親戚、鄰居和朋友都來看我媽,也來看看我外婆家的這個混血小孩。

我媽偶爾還是哭,因為過了好久媽媽才能再見到這些親朋好友。

我坐在這些親人中間,感覺有一條無形的情感線連結著我們,產生特別的親切感,讓我感到溫暖。但這份情感流動卻有些崎嶇,偶爾斷斷續續,因為我和外婆家不能真正溝通。越南話的聲音從我耳邊流過,卻無法進入我的心靈。

幾個表哥們約我去田裡釣魚、放風箏,我抬頭看著他們,然後沉默。

二姨問我喜歡吃什麼?她會煮給我吃,我也只能微笑但不會回答。

三舅問我喜歡吃紅毛丹嗎?聽說台灣沒有紅毛丹,他要去果園摘給我,我也是嗯了一聲,然後沉默……

有一次,我和四舅經過一排掛滿椰子的攤位,我想要請他給我一顆椰子來喝椰子水,但我不知道怎麼說,最後還是默默走過在風中搖晃的那排椰子樹……

我和外婆家的對話總是以沉默收場。我覺得自己好像丟失了一件珍貴的東西。我看著外婆家後院的河水,水流滾滾,灰濁色,淤泥的顏色……

國中三年級那年的夏天,我看到自己心靈裡有一片荒蕪的土地,因為越南話這條「河流」還沒流進來,還沒帶來淤泥,讓心田肥沃、茂盛。

國中三年級的夏天,我知道我只是半個台灣人,另一半是越南西部三角洲人,就是我15年來沒有看見、但我正站在腳下的這塊土地上。

有個聲音,就像一把淤泥深藏在我內心的河底,被石頭、沙子和枯木埋藏著,還沒能隨著河流流到岸邊,滋養我的心靈之土。那淤泥就是越南語的聲音──是我媽的母語。

我必須「討回」我的權益,用我越南根的雙耳和舌頭,能說、能聽媽媽的母語。因為我有越南人的血統……

「媽媽!從明天開始我要學越南話……媽媽教我好不好?」

我跟媽媽說,當我們母子坐在外婆家後院的木製長椅上納涼時。

「好啊!你如果會說越南話,以後媽媽和你就用越南話說話。回到台灣的時候,我會問問越南阿姨們,有沒有越南語班?」

農曆17日的月光,灑在閃閃發亮的河面上。

「媽媽,最近我看到河水水量變多了呢……」

「對啊!現在是水漲季節。」

「什麼是水漲季節啊?媽?」

「就是水量變多的季節啦!就像洪水,較多的水從上游往下流過來。我們西部的人很喜歡水漲季節,因為會有魚蝦游過來,還有很多淤泥……」

「媽媽!」

「怎麼了?孩子」

「媽媽,現在教我說這幾句話好嗎?『二姨做生春捲給我吃』,『三舅,我想吃紅毛丹』,『四舅,我想喝椰子水』,『大哥,我想去田裡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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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青少年評審推薦獎】黑膨膨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2 - 08:52

(Photo by Heather Miller on Unsplash)

(本文圖片皆為示意圖)

文/Erin Sumarsini

當阿敏第一次看到牠的時候,他有點害怕。那隻大黑狗走近正在塑膠工廠後方吃午餐的他。

「噓……噓……走開,別靠近我,」他驅趕道。那隻狗稍微退開了一點,但很快又回來而安靜地坐下。阿敏心中的恐懼漸漸消散。牠一聲不吭,只是靜靜地搖著牠的尾巴,舌頭垂在嘴邊。吃完飯後,阿敏把便當盒放在地上,特地留下魚頭和肉丸給牠。吃完魚頭和肉丸後,那隻狗便離開了。

阿敏這輩子從來沒有和狗有過如此親近的接觸。他在印尼鄉村的穆斯林社區出生長大,那裡的人們並不習慣將狗當作寵物飼養。對他而言,狗一直是那些畜牧場或咖啡園主人用來看守財物的動物,通常體型龐大、兇猛且令人畏懼。更何況對穆斯林而言,狗的口水被視為不潔之物,若沾到身體或準備用來禮拜的衣物,必須清洗7次才能算乾淨。所以,當他在台灣遇見一隻可愛的小狗狗時,感到十分驚訝。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體型龐大的狗竟然也能如此親人友善。對他來說,這一切都很不正常。

那天中午的一塊魚頭和一顆肉丸,成了阿敏與那隻來歷不明的黑狗友誼的起點。幾乎每天,牠都會出現在工廠附近。日子一久,阿敏也都習慣了,每次吃午餐時總是會特地留下些菜給牠。有時候是一半的魚,有時候是一塊豆腐或是一整隻雞腿,阿敏都毫不吝嗇地分給牠。

「嗨Birong,今天中午的菜是雞肉,我不太喜歡,給你吃吧。」阿敏邊說著邊把一塊炸雞腿放在石頭上。阿敏只是隨口叫牠Birong,在他的家鄉話裡,意思是「黑色」。吃完後,那隻狗又過來,而興奮地跳來跳去,尾巴搖個不停,彷彿在說聲謝謝。

「這隻狗好靈活啊,像『膨鼠』(松鼠)一樣。是你的狗嗎?」突然出現的李老闆,也就是阿敏工作的工廠老闆。

「不是我的狗,老闆。牠自己跑來的,不曉得誰家的狗。」阿敏回答。

「哦,看起來這應該是公園裡的流浪狗。你看牠的耳朵有被剪過,那代表已經結紮、由市政府照顧的標記。」

「我餵牠吃東西,這樣沒事吧?」

「沒事啦。」聽了這話,阿敏鬆了一口氣。

「嗨,膨膨,這是我午餐剩下的給你吃」李老闆把自己剩下的一些牛肉麵分給牠吃。

Photo by Michael Soto on Unsplash

那隻黑狗就這樣有了名字,叫做 「黑膨膨」,意指「黑松鼠」,這是李老闆和阿敏一起取的名字。

阿敏和那隻狗幾乎形影不離,除了上班時間外。每天傍晚,阿敏從工廠騎著脚踏車回到他住宿時,那隻狗總是在他身旁一起跑。沒人知道,那隻狗晚上究竟睡在哪。阿敏只讓黑膨膨跟到住宿的門口,因為他和幾個同事住在樓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有狗來訪,阿敏得瞭解這種情況。黑膨膨每天早上都會坐在住宿的階梯前。只要看到阿敏從房間下來,牠就會立刻站起來,而開開心心地迎接他。從那住宿出發,他們倆一邊追逐一邊前往工廠,阿敏騎著脚踏車,黑膨膨則跑在他旁邊。久而久之,黑膨膨吃的食物不再是人類剩下的飯菜了。阿敏開始幫牠買專門的狗狗飼料,甚至還替牠戴上了項圈。雖然從來沒有正式宣告要收養牠,但黑膨膨早就像是阿敏的狗狗了。

阿敏是個來自熱帶地區的人,他出生並成長於終年炎熱的印尼。除了這次來台灣之外,他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鄉。第一次體驗冬天的時候,他的身體感到極度不適,還得了重感冒。幸好工廠和他住的宿舍裡都有暖氣,讓他能在不被寒冷折磨的情況下工作和休息。

黑膨膨在冬天的習性也變了。牠經常蜷縮著睡在樓梯後面,等著阿敏出發去上班。在工廠也一樣。午飯過後,黑膨膨就會跑到倉庫外頭的角落睡覺,等著阿敏下班。那隻活潑的狗狗變得懶洋洋的。

寒氣刺骨,阿敏覺得全身骨頭發疼。工廠的工作正好很多,他經常加班到深夜。那天晚上,阿敏只和一位朋友一起回家,因為黑膨膨不像平常那樣出現在倉庫前面。到了宿舍門口也沒看到牠的身影,阿敏就開始擔憂。

「小黑……」

那附近靜悄悄的。只有阿敏呼喚那隻狗狗的聲音,伴著宿舍暖氣機的嗡嗡聲,在空氣中迴盪。

「黑膨膨,你在哪裡?我帶了食物給你喔。」

阿敏繞著附近找了大約10分鐘,但一直都找不到那隻狗。受不了越來越重的寒氣,他只好把準備好的食物放進黑膨膨的碗裡。阿敏拖著沈重的步伐走上住宿的二樓。鼻子塞住了。感冒藥讓他的肩膀和眼皮沉重難耐。也許唯一還靈敏的感官只有聽覺。他有些煩躁地聽著比平常更吵的暖氣機聲。疲憊感整個吞沒了他。

Photo by Brady Rogers on Unsplash

「失火了!!阿敏,有火災!快起來!!!」

一位朋友用力搖醒沉睡如死屍的阿敏。其他幾位朋友都衝向樓梯去,但見火勢和濃煙都來自樓下後又退了回來。原來是樓下的暖氣機短路起火。他們砸破後窗,然後跳窗逃到住宿下方的灌木叢裡。

最後面的人還在很拚命拉扯阿敏的身體,試圖喚醒他,但阿敏太難叫醒了。與時間和越燒越大的火勢賽跑之後,他終於放棄,而丟下了阿敏。但在跑向其他朋友、跳入灌木叢之前,他使出最後一搏,狠狠地扇了阿敏一巴掌,想讓他清醒過來。

那一巴掌真有效。阿敏醒來了,感到胸口灌滿了熱氣和煙霧。疲憊依然束縛著他,使他難以完全清醒。他迷迷糊糊地起身,像是在做夢般地走著,搖搖晃晃,毫無方向。

火焰從門口冒出來,二樓的空間已被熱氣和濃煙充滿了,阿敏此刻孤身一人。朋友們都已在樓下,不斷大聲呼喊他的名字。雖然身上帶著傷痕,但他們都安然無恙。阿敏完全清醒的時候,樓上剛開始坍塌。他試圖用手護住臉,身體滑落向火焰中。阿敏摔倒在地上。不可思議的是,儘管周圍的火焰燃燒著架子、櫃子和牆上的物品,那地板卻沒有變熱。

阿敏非常努力想要站起來,但雙腳痛得不得了,幾乎動不了。吸入的濃煙讓他更加虛弱,意識開始忽明忽暗。腦海中浮現出印尼家人們的面容。正採摘咖啡果的父母、騎腳踏車去上學的弟弟,以及在後院在餵雞中的奶奶。在意識逐漸模糊的那一刻,阿敏忽然聽到狗吠聲,便用最後一絲力氣大聲的呼喊。

「黑膨膨!!」

從火光中,阿敏模糊地看到一個黑影走過來。一聲狗吠讓他知道那是黑膨膨。他感覺到黑膨膨用力咬住他的衣服,然後拖著他穿過火海。

他的皮膚灼熱,眼睛刺痛,雙腳劇痛難忍,但阿敏能感受到新鮮空氣灌入肺中。兩位朋友走過來攙扶他,帶他離開正在燒燬、發出吱吱聲的宿舍。阿敏的右腳無力,動不了。手、脖子和胸部部分都燒傷了。

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阿敏的朋友們在路邊聚集,揮手示意來救援的隊員他們的位置。消防隊員迅速展開救援,有的忙著滅火,有的則照顧受傷的阿敏和他的朋友們。阿敏的傷勢最嚴重,得到最快的醫療處理。不久後,他已被放上擔架,戴上了氧氣罩。

當擔架被抬上救護車那一刻,阿敏忽然想起了黑膨膨。他摘下氧氣罩,大聲呼喊著牠的名字。

「小黑……黑膨膨!!」

有一位陪同阿敏上救護車的朋友安慰他。

「好了,別擔心。你的狗狗也已經被其他救援人員救了,」

阿敏很擔心黑膨膨的狀況。他還想見到那隻狗,但身上的傷勢和疼痛耗盡了他的力氣。他只能虛弱地躺在疾駛中的救護車裡,任由車子開往醫院。

阿敏的雙手、脖子和胸口都受到二級燒傷,右腿骨折,身上還有幾處擦傷。

在醫院接受了3個禮拜的治療後,阿敏終於可以出院,搬到李先生為他準備的宿舍裡暫住。

從還在住院時,阿敏就不斷地跟朋友們打聽他疼愛的黑狗狗的消息。

「黑膨膨還好嗎?」阿敏問道。

「牠很好啊。昨天獸醫有幫牠處理了傷口,現在住在工廠的倉庫裡。別擔心,我們都有好好的餵牠吃東西。牠身體很健康,只是有點難過而已,因為很久沒看到你了,」朋友解釋道。

果然,一回到宿舍,黑膨膨立刻開開心心地跑出來迎接阿敏。朋友們連忙扶著阿敏,好讓他能順利抱住心愛的黑膨膨。阿敏很費力地坐了起來,緊緊抱住黑膨膨,感動到掉下眼淚,心裡充滿了對牠的感激。他知道,自己的命是這隻狗救回來的。黑膨膨身上還纏著繃帶,有幾處燒傷跟他一樣嚴重。阿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是家人打來的一通視訊電話。阿敏一邊抱著黑膨膨,一邊接起電話,告訴家人自己的狀況已經好許多了,叫爸媽別擔心,因為在這裡接受了很好的治療。

「哥,你旁邊有一隻好大的狗,好可怕喔。」弟弟在電話螢幕裡這麼說。

「弟弟,這是黑膨膨。牠是哥哥的好麻吉。是牠從火場裡救了哥哥的命。牠是一隻非常非常乖的狗狗。」阿敏一邊摸著黑膨膨的頭,一邊對著鏡頭讓弟弟看見牠。

阿敏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個奇蹟的時刻。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命會在千鈞一髮之際,被一隻過去曾讓他非常害怕的動物救了回來。他從來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和一隻狗成為朋友。

阿敏只曾餵牠一塊魚頭、一顆肉丸,還有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但黑膨膨竟毫不猶豫地衝進火場,將他從死神手中救了出來。真主的手透過一隻黑色的大狗發揮作用。牠的口水,在其主人的信仰中被視為不潔之物而阿敏必須淨身7次後才可以向真主祈禱。

身為一名穆斯林,他確實必須對狗狗保持距離。然而那一天,阿敏毫不猶豫地一次又一次撫摸並擁抱黑膨膨,向牠表達感謝。即使必須反覆淨身也無妨,因為黑膨膨救了他一命,這份恩情無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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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青少年評審推薦獎】最後的墨痕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2 - 08:35

(Photo by Marcos Paulo Prado on Unsplash)

文/張霏霓(Veony Tio Angelin)

經歷教會了我們許多關於生活、關於失去、關於成長的事。離開父母,在思考方式上、在處事態度上、在每個所做的決定裡,我們慢慢學會成熟。

我不過是一本日記。

我沒有聲音,沒有雙手,無法給予擁抱或忠告。但我默默保存著一切──那些無人聽見的哭泣、幾乎熄滅的希望,以及當世界陌生得令人無法生存時,她寫下的每一句低語。她用省下買晚餐剩餘的錢,在車站旁的小店買下了我。當時她對自己說:「或許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傾訴的朋友。」從那一刻起,我成了她唯一能坦誠相待而不必害怕被批評的地方。

我見證了一切,從她拖著裝滿希望的沉重行李箱,初抵桃園機場時的滿腔熱忱,到求職無數被拒後,那些漫長寂靜的夜晚。但在那之前,她確實有過工作。在城市角落一個小地方,靠著微薄的薪水,勉強能維持生計。她努力工作,比誰都拚命,卻從未被人真正看見。休息時間從來沒人找她說話,從未有過公平地排班,經常只用「妳」稱呼而從不叫名字。

「欸,妳到底懂不懂啊?」一個同事帶著冷笑問道。

「妳,去那邊打掃。」語氣平淡,不喚姓名,只是一句形式上的問候。

休息時,她獨自坐著,假裝擺弄沒電的手機。角落裡的竊竊私語從未真正放低音量。她把這些都寫進了我的紙頁裡。

「我和他們不一樣。而他們讓我覺得與眾不同是種錯誤。」

工作的日子成了負擔。即使身處人群之中,她仍感到格格不入。那些以玩笑為名的傷人話語、評判的目光、刻意讓她聽見的私語,乃至當她無心犯錯時朝她扔來的椅子,全都一點一點地刺痛她。直到最後,她再也無法忍受,選擇了離職。不是因為不需要錢,而是決定拯救自己。那晚,她在我的紙頁上寫下:「我離開不是因為堅強,而是不願繼續在從未將我視為人的地方,逐漸萎縮成一團陰影。」

那天起,她失業了整整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裡,她跌入了人生的深淵。宿舍裡冰冷無情的氛圍讓她跌得更深。她和7個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共用一間房間,甚至感覺自己連哭泣都無處可去。每天晚上,她都會抱著我躲在毯子裡,每一頁紙上塗上墨痕。

「我累了。我好羞愧。我想回家,卻連放棄的勇氣都沒有。」

她不是沒有嘗試。她向咖啡廳、雜貨店、速食店等各種地方都投遞了履歷。但每當她提到自己是僑生,那些面孔就變了。禮貌,但疏遠。

「抱歉,我們更需要本地員工。」有時候他們的理由更直白:「你的中文不夠好。」每一次被拒絕,她都記錄在我這裡。但她從不責怪他們,反而質問自己:「我來這裡錯了嗎?」

日子逐漸失去意義,連寫作也不再能治癒她,彷彿墨水都厭倦傾聽她的抱怨。她開始害怕打開手機,害怕看到帳單,害怕讀媽媽傳來的問候訊息。她害怕讓所有人失望,尤其是她的弟弟。一個小小的玩偶吊飾掛在她的背包上。那是她離鄉背井前,弟弟送的小禮物。她曾這樣寫:「不只是一份禮物,更是一個提醒,提醒我還有繼續前行的理由。即使每一步都如此沉重,但若此刻放棄,往後又該如何向你說起?」

在連眼淚都流乾的夜裡,她會緊緊抱著背包,讓小玩偶貼著她冰涼的臉頰。她寫下:「我必須堅持下去。若連我都放棄,還有誰會為我堅持?」

那些日子一片黑暗。但最痛苦的並非飢餓或拒絕,是意識到沒有人會真正伸出援手。她用幾乎要劃破紙頁的黑色墨水寫道:「沒有人會幫我。沒有人。我必須自己站起來,否則我會在此沉沒,無聲無息。」

Photo by Branislav Rodman on Unsplash

沒有戲劇性的轉折,沒有奇蹟般的援救,我看見她慢慢浮出水面。

在一個尋常的早晨,柔和的陽光中,一位不太親近的同學來借課堂筆記,無意間讀到我敞開頁面上最後幾行字。這位同學凝視她良久,輕聲說:「你的文字……讀起來好沉重。但你知道嗎?我也曾經有過這種感受。」

她沉默不語。那位同學繼續說道:「你並不孤單。雖然有時候我們確實會這樣覺得。」

那天,她沒有寫下任何文字。但我知道,那些話語已深深印在她的內心。

幾天後,她又開始寫作。但這次的語氣已然不同。並非變得快樂,也並非更輕鬆。但有些東西變了。變得更坦誠。她不再只記錄悲傷,也寫她直面痛苦的勇氣。她傾訴了自己的思緒:「我不要再等待別人來拯救我。我要獨自站立。縱使我必須匍匐前行,縱使我一再跌倒。」

從那以後,她寫的每一頁都像是一場小小的抗爭。她開始更平靜地重新找工作,回到曾經的地方再次嘗試。一天下午,她終於被錄取了。只是一個薪水微薄的小工作,但那天晚上,她在我的紙頁上寫下一句簡短的話:「還沒到終點,但今天先到這裡就行。」

弟弟送的小吊飾仍然掛在她的背包上,隨著她的新旅程一起慢慢變舊。每次出門前,她總是會摸摸它,彷彿從回憶中汲取力量。

而我,曾經只是一本空白的日記,如今卻寫滿了關於傷痛與勇氣、失去與堅持的故事。我不是書架上最昂貴的書本,只是一本擠在打折原子筆和過時賀卡之間的廉價日記。但那天,她的小手選擇了我,帶我回家,用猶豫的墨跡和隱忍的淚水賦予我生命。我看著她從寫字時總是顫抖的孩子,蛻變為一個開始在傷痕裡尋找意義的靈魂。

看著她的字句轉變是多美的一件事。曾經滿腹疑問和恐懼的她,如今漸漸領悟生活雖不總是公平的,但她仍然可以選擇堅持的方式。曾經令她窒息的孤獨,如今化作讓她平靜下來的靜謐空間。她開始明白,希望不總是以擁抱或歡呼的姿態來臨。有時,僅需她自己寫下的一行小字:「今天的你已經夠堅強了。」

我知道,她還沒抵達終點。她仍背負著思念,仍然懷抱著對家鄉父母未竟的承諾。但我能感覺到,她正在前進。緩慢,偶爾踉蹌,但始終向前。

Photo by Holly Mandarich on Unsplash

今天,她翻開了新的一頁。在台灣的這4個月讓她學到了許多新的知識與經驗。曾經我的紙頁上滿是她對食物寡淡無味的抱怨、對晦澀難懂的作業的苦惱,還有彷彿將她與外界隔開的語言障礙。但漸漸地,她的字句開始改變。她不再只訴說想回家的渴望,更多了幾分好奇。她開始描寫那些起初覺得古怪、但後來成為她最愛的食物,紀錄下喧鬧卻又生機勃勃的早市,還有那杯伴著作業一邊享用的奶茶。

新的名字開始出現,有耐心教導她的同學、送她伴手禮的鄰居,甚至還有連她常吃什麼都記得的食堂老闆。她並非總是快樂,但她開始學會看見這個地方的另一面。

台灣終究沒有抹去她所有的傷痛,卻給了她成長的空間。而我,曾經只是盛裝悲傷的容器,如今也收藏了些許歡笑、新的希望,以及「異鄉生活可以不只是生存」的印記。她向自己承諾絕對不會空著手回到故鄉。

晨光灑落紙頁,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比平常更平穩。接著,他的手帶著黑色墨水在我身上起舞:「今天我沒有哭。不是因為一切好轉,而是因為我開始相信自己能度過難關。我依然在這裡。而此刻……這樣就足夠了。 」

我知道,即使她還沒到達目的地,卻已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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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日本財團 笹川陽平先生訪樂生「笹川紀念館」與國際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IDEA Taiwan)十八年後 「場外」相聚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1 - 23:11

文/國際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

「笹川紀念館」是日本財團與慈善家笹川良一於1977年捐贈給樂生療養院的建築,一樓為門診和追蹤治療的病患取藥處,二樓則是物理治療室。本因新莊捷運機廠工程被迫拆除,經樂生保留運動爭取,最終以「拆遷重組」的方式保留。該棟建物如今已重建完工,今日(2/11)笹川良一之子笹川陽平先生造訪樂生,與院民相聚。

18年前(2008年),國際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IDEA Taiwan)院民與學生前往印度海得拉巴,參與第17屆世界漢生大會(International Leprosy Congress )。我們與笹川先生相遇,向其表達樂生院在世界文化遺產價值的重要性,雙方交談甚歡,並合照紀念。本會成員由是前往「笹川紀念館」,盼與笹川陽平先生相聚。

遺憾的是,本會常務監事與兩位非院民理事,與樂生阿公阿嬤攜帶「愛地芽協會歡迎日本財團拜訪樂生院」海報一同前往會場,卻被以「本活動未開放外人參與」為由拒絕入館,我們只能在「場外」共同參與。

笹川陽平先生於致詞時,特別提及樂生院保留的種種不易:「樂生今日已修復完成,之前因為捷運改建工程受到影響,向辛苦的院民及社會運動的推動者,致上最高的感謝。」衛生福利部次長林靜儀也說:「感謝多年爭取保存的院民與團體」。身為被感謝的對象,卻被排除在場外,此場景反映了樂生重建工作多年的大荒謬:IDEA Taiwan 作為國際組織的一員,在國際上備受重視,卻在自己的土地上受到輕視。

IDEA Taiwan曾受邀參與歷次世界漢生大會,理事長及代表皆受到尊重、款待且得以充分發言。例如,2009年為搶救樂生院,IDEA International 各國代表曾到台灣舉辦跨國漢生病世界遺產工作坊,時任衛生署長的陳時中還設宴款待各國使節,總統府也允諾珍視樂生院與漢生病友尊嚴與人權。2012年,愛地芽協會的代表亦受日本財團邀請,前往東京及岡山發起漢生病跨國世界遺產發起大會,使樂生保留運動的獨特的歷史受到國際的關注與支持。令人遺憾的是,這樣多年的努力,卻因為衛福部換了一批管理者,反而再次受到輕視與排除。立意良善的國際交流,卻讓院民充當背景板,成為官員們合影歡笑的「盛宴」。

國際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IDEA Taiwan)於2007年經內政部核准成立,由樂生保留自救會與青年樂生聯盟共同發起,5月20日舉辦成立大會,今年(2026)1月25日進行會員大會與理監事改選,已邁入第十屆。我們多年來爭取院民人權、醫療照顧、居住權、並進行史料搜集與院民口述歷史調查,督促政府不分朝野,真正反省錯誤的歷史、同時促進院民與社會平等且有尊嚴的交流與互動。紀錄這場歷時二十多年社會運動的紀錄片《大風之島》,日前榮獲2025年台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最佳剪輯與百萬首獎最佳大獎,紀錄的正是愛地芽在院區重建過程中受到的忽視與屈辱,以及為了尊嚴不懈的抵抗,而這樣的壓迫與抵抗,今日還在進行。

國際愛地芽協會是聯合國社會與經濟理事會漢生病特別諮詢機溝,IDEA的縮寫名稱分別代表「融合」(Intergration)、「尊嚴」(Dignity)、「生活條件改善」(Economic Advancement),合起來即為「理想」(IDEA),希望透過組織的串連與合作,能有效改善世界漢生病病人備受歧視的困難處境。愛地芽協會台灣分會呼籲衛福部,莫再讓愛地芽協會的院民與非院民成員受到隔離、排除,讓IDEA Taiwan參與院區的重建工作與史料館的建立,才能真正達到「融合」、「尊嚴」與「生活條件改善」的理想。

IDEA Taiwan現任理事長藍彩雲與歡迎笹川先生的手舉牌

2008年IDEA Taiwan理事長李添培與理事賴澤君於印度與笹川陽平先生合影

日本財團與IDEA 14year 比鄰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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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大甲溪光明計畫 土石不定時炸彈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23:35

文/監督施政聯盟、台灣生態學會、環境權保障基金會

17:32更新:

針對台電光明計畫環評初審通過,深表遺憾!再次對環評把關制度失望!

此為將耗費600億元公帑的高爭議問題錢坑開發案,台電未確實評估生態環境地質等影響,環評內容一直避重就輕美化效益,這樣極大開發風險的案子卻遭資深環評委員放水、資淺委員不察,草率過關,未來台灣社會只能看著600億公帑放水流,等著台電自食惡果,大甲溪破碎地質沖刷更惡化、谷關等水庫淤積更嚴重、下游土石流風險暴增,但我們卻無法阻止政府主導的環境災難⋯⋯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呼籲,請開發單位依法落實部落諮商同意。

淨竹文教基金會董事長林聖崇:
光明計畫五個土石堆置場中有三個面積超過5公頃,依法要實施環評,但卻包裹在光明計畫裡,未能單獨檢視審查!而在鄰近河川行水區堆置土石是否會衍生問題?是否應該獨立環評或進二階環評?主管機關到底是誰?尤其大甲溪是曾經產生土石災害的河川⋯⋯怎能如此隨便就包裹式通過環評?

原標題:大甲溪光明計畫 土石不定時炸彈
台電低估抽蓄發電成本 漠視分散儲能重要性

台電大甲溪光明電廠案10日下午在環境部召開第三次環評初審會議,監督施政聯盟、台灣生態學會、環境權保障基金會等團體再次針對大甲溪脆弱的地質現況、全球第一的沖刷率以及歷次風災電廠泡湯的慘痛教訓,質疑此計畫將成為壓垮大甲溪國土安全的最後一根稻草。若強行開發恐引發如義大利瓦昂大壩般的洪水災難,並威脅中部的民生供水。環保團體更質疑谷關水庫淤積已達70%,自身難保,大甲溪還要承接炸山後挖出來放在河畔可能被沖垮的92萬方土石,有多少餘裕能拿來抽蓄?並將戳破台電稱光明計畫發一度電僅三元的數字遊戲,請新任環評委員發揮專業及魄力駁回台電光明電廠案,停止破壞生態環境、不具經濟效益而無限上綱的電力開發。

計畫範圍地質脆弱,選址不當,不該開發!

台灣生態學會顧問暨臺灣水資源保育聯盟學術委員張豐年指出,大甲溪流域在經歷921地震與頻繁風災後,已面臨嚴重的土石淤積與山體崩塌威脅,光明計畫可能導致堰塞湖溢流或甚至潰壩危機。除了環境安全的疑慮,更分析了抽蓄發電與化學電池在儲能效率與成本上的爭議,擔憂此工程將排擠中台灣民生用水並破壞河川生態。呼籲政府應停止無限度的經建開發,落實國土承載力的總量管制,避免對後代子孫與自然環境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德基水庫恐潰壩 谷關電廠將泡湯!

張豐年表示,台電罔顧大甲溪地質脆弱的先天劣勢,及各壩出現之嚴重上淤下掏問題,此案將造成當地遭殃加重,更禍及整大甲溪下游之子民,反而得不償失!且要作為抽蓄下池的谷關水庫嚴重淤積,平常容量離總庫容422萬立方公尺有一大段落差,要抽蓄使用244萬立方公尺之機率應不高。大甲溪的基流量和中部供水尚且自顧不暇,有何能耐藉由抽蓄將再生能源極大化?張豐年更直言,德基壩一旦淤滿,其下沖力道極大,遲早會出現潰壩!而台電規劃的五個土石堆置場,早年皆曾遭洪流沖擊,之後要堆置百萬噸土方、植生,不管施作何種保固措施都不免出現介面效應,上方土石遲早會再度崩落,底下同遭溪水沖擊。日後會弱化流失,回淤於谷關、天輪二壩,電廠再度泡湯!

抽蓄耗電 缺乏經濟效益

張豐年醫師強調,抽蓄發電難以合乎經濟效益!逆向將已下流之同量水回抽所需耗費之電當超出下流時所能產生之量!輸電抽蓄會額外耗電,且所耗之電量與傳輸距離成正比,由於風電或光電設施主集中於沿海地區,若要將其多餘之電能改儲存於遠距之抽蓄上池,待水下移至下池後再度外輸,其來回所需額外耗損之電不可一再低估!明潭抽蓄發電已證實缺乏真正之經濟效益。

炸山抽蓄代價大 宜多元分散儲能

光明抽蓄發電廠之規劃設計主往大甲溪南側之山體內部,層出不窮之鑽炸不免擴大整地體之鬆動,慎防梨山地滑、德基潰壩,山崩、地滑日趨惡劣;抽蓄之耗電超過重力流之獲電電力之調配不免隨距離而耗損,因風、光電大皆從遠地調來。建議尋找更具前瞻性、更符合台灣長遠利益的解方,發展多元儲能技術,並強化電網管理,以分散小而美之設施取代。

建請環委駁回開發或進二階環評

建請新上任之環評委員,在此環評初審階段有魄力地建議不予開發。縱使無此膽識,至少亦應要求本案進入二階環評。台灣山高水急,河川泥砂產輸移量高居世界第一,德基水庫已淤積近30%,谷關水庫更已超過70%。在水庫自身難保之窘境下,有必要讓壩體額外增加負擔?張豐年呼籲,本案日後要付出之代價恐與開發超過上限之程度成正比!張豐年更指出,問題出自無限上綱之經建開發,而非之下的能源多樣性不足。為免一再本末倒置,終至問題無解,應從環境負荷面向做出全方位之總量管制,任一面向未達標則不允許新的開發!

勿重蹈中科二林覆轍不當開發

淨竹文教基金會董事長林聖崇表示,本案工期長達十年,期間必然會遇到颱風地震,影響大壩安全。要強調利害關係人知情權,東勢豐原等下游的台中居民應知道此案開發的風險。再次抗議三分鐘發言限制,開發經費高達六百億元的工程怎能隨便通過?中科二林園區不當通過環評而開發的錯誤,不該在光明案重蹈覆轍! 台灣的水庫有短命問題,如果2024年和2025年幾個百年洪水頻率的颱風豪雨北移到大甲溪,這些土石沖刷下來後果不堪設想⋯⋯溫室效應、極端氣候、超級豪雨災情頻傳,誰敢說不是常態化?希望本案可以緩5年再做評估,給子孫後代可決策的空間。

應做產業政策環評 地質專家小組審查

林聖崇認為,本案的替代方案是電價政策改變產業用電需求,淘汰低競爭力高污染高耗能高耗電高耗水產業,而且要進行產業政策環評,要求環境部籌組本案地質專家小組,專案審查地質災害。政府面對環保團體的質疑與提醒,不該視而不見,怎能用共同審查來分散責任?當前菁英貶值而不自知,呼籲官員和委員們切勿變成「傲慢的菁英」!大家都沒有責任嗎?中科四期二林園區開發案的災難審查誰該負責? 可以不究責嗎?

抽蓄成本高 一度三元是欺騙!

林聖崇指出,明潭、大觀二抽蓄電廠下池的水回抽到上池操作時段是00:00~07:00,這時沒有光電,只有風力發電,但夏天大多數時候是無風,如今沒有核電,燃煤發電也大減,那就是天然氣電廠全開及煤炭發電。抽蓄電力回抽再下排發電,功率假如只有50 %,抽蓄電力的成本可想而知地高。台電說發電一度3元根本就是在騙環評委員!

工程舊思維難解決新問題

監督施政聯盟執行長許心欣表示,台電要投入近 600 億元進行為期 10 年的工程、聲稱壽命 50 年的抽蓄電廠,很可能還沒蓋好時,更廉價且高效的分散式儲能技術就已普及,屆時這座電廠將變成昂貴卻低效的歷史遺產。若將光明計畫的部分預算,轉向支持國內儲能技術研發或韌性電網建設,不僅能保護大甲溪,還能帶動台灣的儲能產業鏈。這比單純消耗鉅額公帑在環境爭議極大的土木工程上,更具長期經濟價值。光明計畫最根本的盲點在於用 20 世紀的思維(大型水利工程)來解決 21 世紀的問題(綠能配比與電網穩定)。許心欣強調,在氣候變遷與極端氣候風險加劇的現在,保持自然環境的完整性,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防災儲能」。

谷關水庫快淤滿 能抽蓄50年?

況且,台電聲稱光明計畫單位發電成本一度僅3元,但卻不含抽水動力費與充電費!抽蓄發電最貴的成本就是用電將下池的水抽到上池!台電竟然在計算發電成本時,不計入抽水動力費用,故意用偏低的成本跟儲能電池比較。這是欺世騙俗!德基水庫和谷關水庫的淤積問題與大甲溪光明抽蓄水力發電計畫存在明顯矛盾,依賴已嚴重淤積的水庫作為上下池,可能加劇淤積而無法抽蓄,淪為耗費鉅資的有風險無效益的炸彈與蚊子工程。

土石堆置場將毀18公頃保安林

大地心環境關懷協會執行長徐宛鈴表示,台電便宜行事將炸山挖出的92萬方土石堆置在已經淤積達70%的谷關水庫上游大甲溪畔,在氣候變遷強降雨沖刷之下,將惡化谷關水庫淤積,縮短水庫壽命,如此殺雞取卵的作法,怎麼能夠通過?台電還宣稱光明電廠使用年限有50年,把谷關水庫都淤積了怎麼抽50年?且總量高達192萬立方的五個土石堆置場,將犧牲18公頃的保安林,施工10年期間不僅毀掉其原本涵養水源、鞏固土砂的功能,增加土石沖刷、水庫淤積風險,對於原本棲息於此的生態影響更劇,然而台電的生態保育作為,竟然只是補種樹、施工場域設置圍籬、垃圾覆蓋而已,對於林保署提出的營運期間陸域生態監測充耳不聞,足見台電對於生態不屑一顧的傲慢態度。徐宛鈴強調,樹木的毀損與補植,必須以生態復育為目標,因此營運期間保安林補植區域生態監測一定要做,以此來檢視是否達到生態補償成效。

依法應取得部落諮商同意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專職律師顏士程指出,本案開發位於原住民族傳統領域,依法應與部落進行諮商並取得同意。顏律師強調,相關法律規定係源自憲法對原住民族文化與生存權的保障,因此部落可以說是本件開發行為最重要的利害關係人,但是本案負責認定關係部落的區公所卻自行斷定本件無須行諮商程序,忽視祭儀與文化傳承,形同否定部落與土地的關係。

開發範圍與部落傳統領域重疊

環境權保障基金會台中辦公室主任鍾瀚樞表示,在開發單位環說書內的圖示已清楚明白顯示,本案的開發範圍與部落傳統領域重疊部分非常顯著,環評委員會應正視此一客觀事實,將本案未進行部落諮商同意的部分納入審酌。(如圖)。

圖片來源:臺電《大甲溪光明抽蓄水力發電計畫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初稿修正本》第12章。頁12-6。

開發無合理性及必要性

台灣蠻野心足生態協會研究員洪碩辰表示:盼委員嚴審此開發之合理性及必要性委員在前次審查中,要求開發單位回覆此案之合理性及必要性。這是本案的重大爭點,許多前輩也已經從各面向質疑,此案在成本上、技術上或環境影響上,並無合理性及必要性,盼委員能以此客觀的科學事實否決此案。

忽視開發破壞應駁回

洪碩辰指出,台電為了美化此案,在環說書中有諸多背離事實、或殘缺不全的評估。比如台電將抽蓄水力及儲能電池進行比較,並強調抽蓄水力的效益較好,但這項評估完全是敷衍了事,因為在環境影響面上,只有提到「回收處理問題」,卻完全忽略抽蓄水力大規模工程的興建與開挖,對山林棲地、地質穩定性及河川生態不可逆的大規模破壞。這些難道都不需要評估嗎?這樣的評估方式,難道不應該被委員退回,甚至否決嗎?

罔顧外部成本  台電評估不合理

洪碩辰抨擊,台電甚至還強調抽蓄水力在單位發電成本上較便宜。為什麼便宜?台電除了缺乏評估數據外,我們也要指出,這只因這項工程所造成的環境破壞、外部成本不用被計算在內,這是完全不合理的評估,台電口中的經濟效益,是建立在環境的犧牲之上。因此必須再次強調,此案的開發並無合理性可言。

「大甲溪光明抽蓄水力發電計畫環境影響評估報告書初稿」

專案小組第3次初審會議

開會時間:115年2月10日(星期二)下午2時 

開會地點:環境部後棟(臺北市中正區延平南路156號)101會議

提意見者:張豐年

代表單位:台灣生態學會(顧問)、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學術委員)

與會意見:(另附有一涵蓋內容更寬廣之pdf簡報檔)

  1. 質疑本計畫未能掌握整大甲溪流域,特別是本開發區之特殊地理情勢、歷來之無數經建開發與九二一地震後迄今仍難以收拾之殘局,並以之為殷鑑,改以宏觀視野做出長遠考量。在此窘境下,慎防牽一髮動全局,此開發成壓垮駱駝之最後一根草,謹此提醒如下:
  • 考量整大甲溪之地理情勢以梨山至谷關段最為脆弱、險峻,當無法認同本光明計畫條件優於其他抽蓄水力潛能場址之看法,理由在於:該段距車籠埔斷層遠超其下之中橫谷關至東勢段,理論上九二一地震與後續颱風豪大雨出現之災損應相對輕,但實際出現之崩塌、各種災難(如青山、谷關電廠之泡湯),卻遠比後者嚴重,迄今中橫公路仍無法全面開通,無疑作了最佳見證!
  • 切忌忽略之前各種開發建設與後續地震颱風豪雨導致之災難不僅常始料未及,且遠超一般之認知:該區歷來之經建開發(如中橫公路,諸大壩及水力發電廠)皆不免大動國土,雖九二一地震初始出現之塌陷並未危及諸水力電廠之運作,但後續諸颱風豪大雨導致崩落砂石進一步淤積於各壩直上,致谷關、青山電廠嚴重泡湯。此實與無數工事出現之介面(弱化)效應難脫關係,但卻不為一般人,甚學術專業熟知。類此憾事國內到處叢生,但以大甲溪流域最為嚴重!如今若允此新規劃推動、公路單位另闢新中橫,對當地不免衝擊更大,能不未雨綢繆地綜合考量進去?(請進一步參閱pdf簡報檔)
  1. 開發單位雖提出無數標綁科學之數據資料,並謂經學者專家驗證,如鑽炸與崩塌,但幾皆分割考量,僅能遮掩、美化某一面向,卻無法真正觸及先天劣勢。慎防日後,不僅讓當地遭殃加重,更禍及整大甲溪下游之子民,反得不償失!謹此再提醒如下:
  • 針對各議題,表面上雖謂有綜合考量,但實際上卻分割,僅止於膚淺之二元,未能及於更深層次,遑論時間之更久遠與目前科技尚無法測知者。
  • 開發單位強調:本計畫僅需興建隧道及地下廠房,對環境衝擊相對小;且與地表有關之主要工項為橫坑洞口及5座土堆場,並已考量極端氣侯下的地震及極降雨情形。事實上此僅單純就該些新工事考量,未能回頭與前此各種開發建設出現之介面效應、對整地體質能平衡之危害,特別是諸大壩出現之嚴重上淤下掏,一併長遠考量進去。
  1. 就抽蓄發電而言,無由輕忽如下:
  • 大甲溪除水力發電外,還需供應中彰苗用水與大甲溪生態基流量。由於谷關水庫嚴重淤積,平常容量離總庫容422萬立方米有一大段落差,要能抽蓄使用244萬立方米之機率應不高。一旦硬要,牽一髮動全局,隨之產生之排擠效應勢必讓整中部地區之供水量縮減,連帶大甲溪之生態基流量亦不保。在此窘境下,若再出現如110年初之特殊乾旱,大甲溪自顧不暇,有何能耐藉由抽蓄將再生能源極大化?
  • 就儲能單位發電成本而言,質疑抽蓄水力比化學電池佳,考量在於:(1)抽蓄違反大自然重力下垂之運作,當需額外耗電。反之,化學電池則無需。表1底下註:單位發電成本不含抽水動力費,若把該費考慮進去,成本當大增。(2)將主靠沿海之風光電遠距傳輸至此開發區勢必額外耗損一些電,縱使抽蓄後能儲一些電,若再次往遠距回傳,勢必再次耗一些電,但就近可用之化學儲能電池就無需此額外耗費。
  1. 謂德基大壩不可能出現潰決,但個人之擔憂主在於:
  • 九二一地震後該壩體及其靠右山坡處出現不少損毀,另壩體左側及其直上多處山坡地出現塌陷,何況更上游梨山地區之前出現過嚴重之地滑,萬一就近出現超大地震、颱風豪雨,崩落之總土石勢必大增,縱使未出現潰壩,但能保證不會重蹈國內外之諸多窘境,特別是1963年意大利Vainot Dam出現之溢流、嚴重危及下游居民?(請進一步參閱pdf簡報檔)
  • 就水庫淤滿而言,謂土石掉落不會造成水庫潰堤,其原因為壩受最大外力係發生在地震時,而地震時會使水有較大之動態水壓作用在大壩上,反而水庫淤滿之土石不會像水有很大之水平速度及作用力。接著以榮華壩為例,謂其壩高82.5公尺、混凝土重力壩,目前淤積已達97%,經水庫安全評估,目前壩體仍是安全的。如上,光就地震而言,或許尚可接受。但若就特大豪雨而言,從壩頂往下溢流之水勢必嚴重沖擊、甚淘空其壩基,遲早出現潰壩,其上之巴陵壩已作最佳見證。就此德基壩而言,壩體高達180公尺,遠超榮華壩,一旦淤滿,其下沖力道當倍增,遲早出現潰壩!
  1. 針對土方堆置場:雖以各種科學數據、影像標綁一切安全無虞,但該五堆置場早皆曾遭洪流沖擊,而後堆置土方、植生,如今不管施作何種保固措施都同樣不免出現介面效應,且上方土石遲早再度崩落,底下同遭水沖擊。日後只要時機成熟,還是照樣可弱化流失,回淤於谷關、天輪二壩直上,慎防該些電廠因而再度泡湯!
  2. 趁此建請新上任之環委:在此環評初階即有魄力地要求撤案。退一步言,縱使無此膽識,至少亦需要求進入二階環評,特請注意如下:
  • 台島山高水急、加以地震颱風豪雨不斷,島內河川之泥砂產輸移量高居全世界第一,為全世界平均值之百倍。在此窘境之下,水庫之淤積特別嚴重。就德基水庫而言,已近30%;而就谷關水庫而言,更已超過70%。在水庫自身都難保之窘境下,有必要讓其額外增加負擔?
  • 整地球之能源雖謂多樣,但總量就是如此之多,且有得必有失,如今國內經建開發無限上綱,耗掉能源之模式就如老祖宗一再告誡之「挖東牆補西牆、寅吃卯糧」,不僅勢必危及後代子孫之永續生存,且因開發一再違逆大自然之運作,讓日趨惡化之溫室效應、氣候變遷更無解。慎防日後付出之代價不僅與當初開發超過上限之程度成正比,且常倍增!似此,環委何能一再視若無睹?至少亦需要求進入二階!
  1. 有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失足成千古恨」,問題既出自無限上綱之經建開發,而非底下能源多樣性之不足。為免一再本末倒置,終至問題無解,建議新上任之環委能有魄力地要求行政院儘速從上訂出經建開發之上限門檻,而後從國土能承受、水電能源能供應、水土空氣污染(涵蓋碳排溫室效應)能負荷之三大面向做出全方位之總量管制,任一未達標則不允新開發,除非既有者改善後能出現餘額。
  2. 就台電而言,由於長期來受制於上級及工業廠商之壓力超大,換言之自身亦是受害者!為能解此危,並避免日後背黑鍋,建議:主事者是有必要有擔當地回頭提醒上級注意。萬一不獲理睬,何不改以辭職示警?讓政策得以出現改弦易轍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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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黎智英案重判20年餘生恐困囹圄,嚴厲譴責中港政府抹殺真相、打壓自由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23:24

文/香港邊城青年

香港國安法首宗「勾結外國勢力」黎智英案判刑記者會 —— 重判20年餘生恐困囹圄,嚴厲譴責中港政府抹殺真相、打壓自由

2026年2月9日,香港法院針對《香港國安法》首宗「勾結外國勢力案」作出宣判, 前《蘋果日報》創辦人黎智英被以「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等罪名,重判有期徒刑20年。黎智英今年高齡78歲,且健康狀況不佳,患有心悸、高血壓等疾病,雖判決非處終身監禁,但長達20年的刑期,迫使黎智英終其一生都必須在監獄中度過。在台流亡港人赴湯與香港邊城青年以及一眾關心香港的各界人士在今日(2/10)舉辦記者會聲援黎智英與譴責中國與香港政府抹殺真相、打壓自由。

記者會以行動劇揭開序幕,飾演黎智英的演員雙手纏繞的繩索,既是他的現實處境,也象徵《國安法》勒住香港喉嚨的枷鎖。在香港國安法通過後,黎智英還是持續行動,並說「新聞自由是所有自由的基礎。我們不能因恐懼而退縮,否則我們就成了迫害的共犯。」隨後,與會者親手解開束縛,這不僅代表對卑劣政治審判的拒絕,更象徵追求自由的人們,終將在威權陰影下,扯斷那道不公義的枷鎖。

主持人香港邊城青年理事Mido開場表示這七年來,親眼見證了中國政府如何一步步將法律轉化為打壓港人的利刃,並引用 2021 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菲律賓記者Maria Ressa的話:「當事實受到威脅,當你沒有事實,你就沒有真相;沒有真相,你就沒有信任;沒有這三者,我們就沒有共同的現實,民主也就隨之崩潰。」呈現新聞自由對民主的重要性,儘管前方的道路黑暗,我們依然會持續守住真相。

在台流亡港人赴湯指出在如今的香港,連進入法庭旁聽、見證審訊,都是一件極其困難且隨時會遭受打壓的事。然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依然記錄下了一個極其珍貴的瞬間:黎智英先生在聽到判刑後,明知自己是有很大機會無法活著離開監獄,依然笑容滿面地向旁聽席揮手、比心,甚至笑著做出一個「咬蘋果」的手勢。赴湯也向國際社會發出最嚴正的呼籲:正如台灣前輩曾走過的抗爭之路,香港人現在正經歷最寒冷的冬夜。請求所有民主國家,對主導這場政治審判、破壞法治的法官與相關官員,實施精確制裁。

香港邊城青年秘書長Sky馮詔天提及這宗案件的核心,在於中國透過法律重新定義何謂「勾結外國勢力」,而這套定義將台灣直接捲入其中。本案將新聞運作、資金往來、對外溝通一併納入分裂國家罪名的框架。這意味著目前任何涉及台灣的新聞合作、學術交流或政策對話,在中國的眼中,都有可能被定性為「境外勢力操作」。台灣社會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中國透過跨境干預,將台灣寫入這套威權規則之中。只要台灣維持民主制度與多元聲音的「存在」,就已構成其敘事中的威脅。

國立政治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副教授黃兆年強調從全球中國研究(global China studies)的角度來談談,黎智英案不只是對黎智英個人的審判,更是對香港新聞自由、言論自由、追求民主的自由的審判,也是對台灣與世界民主發展的警示。在過去,北京原本利用香港和台灣的經濟發展,來去追求中國的經濟成長,現在則是打壓香港和台灣政治發展,來去追求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不管是經濟成長,還是民族復興,都是為了維繫中國威權體制自己的統治正當性。在這個脈絡下,香港是第一個無辜受害者,但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們應該持續了解中國在全球地緣政治的角色、了解中國的境外影響力操作,才能夠持續做好民主防衛、做好民主韌性,然後為地緣政治結構朝向對自由民主有利的方向發展盡一份努力。這才是台灣的未來,也才是香港的希望。

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執行委員陳虹瑾回憶這六年來,台灣和香港記者一再寫下「今天是香港新聞自由最黑暗的一天」、「今天是香港民主最黑暗的一天」,但是這個黑暗的底限好像一直被下修,到現在還看不到盡頭。「從反送中、國安法,逮捕、起訴、判刑,多少個深夜到清晨,我們的香港同業徹夜難眠,恐懼一旦天亮,警察就會上門抓人。香港,已經變成承平台灣難以想像的平行世界。」中共對自由民主的侵略並沒有停止,我們也看見中共在地協力者對香港民主人士進行跨國鎮壓。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呼籲社會持續關注包括黎智英在內,九位遭國安法重判的香港人--不要讓中國與港府奪走話語權,不要讓謊言掩蓋真相,更不要在恐懼中選擇沉默。

資深記者、前台灣蘋果報員工李志德指出當國安法通過以後,不是只有6個蘋果日報的高層被追殺,可以看到對於一個媒體機構被如此大規模的追殺、整復。在1949年共產中國的歷史,除了文革很瘋狂的時代以外,在那個正常運轉的時代,在中國是看不到一個媒體機構被這麼大規模的追殺。為什麼中國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因為在進入這個行業之前,它的新聞本來就是被嚴格控制的。這是一個整體性的事件,而不只是牽連到香港蘋果日報,或是黎智英個人身上。今天,媒體原本的第四權,第四權的健康與否,擁有第四權的記者,還能否正常的行使權利,這都會牽涉到一個國家是否能夠有民主。」

無國界記者倡議經理、無國界記者組織台灣分會理事長AleksandraBielakowska白奧蘭表示根據無國界記者組織公布的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的排名在過去幾年中,持續大幅下滑。 而且昨天的這個判決,再次證明了一個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實:香港獨立新聞的生存空間,正在被快速、有系統地摧毀。 這不只是一個針對黎智英,或只針對某一家媒體的判決,這是一個警告。一個對所有還想報導真相的記者所發出的警告。從黎智英被逮捕、被起訴,到審訊,再到定罪,整個所謂的司法程序,早已失去公正性。 這不是依法辦案。這是一場政治迫害。 在這樣的情況下,民主國家不能再假裝一切如常,不能再把「與中國關係正常化」,放在自由與人權之前。 國際社會必須採取實際行動。必須對中國政府,以及香港當局,施加真正的壓力。

台灣青年世代共好協會理事長張育萌指出判決出爐後,歐盟、英國政府,以及美國不分黨派參眾議員,都對香港提出嚴正的抗議與提醒,但香港政府仍然視若無睹,繼續透過政治的黑手,踐踏人權,用空洞的政治語言重判黎智英。黎智英被重判的其中一項罪名,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其中的境外勢力與外國分開條列,就是直指台灣,把台灣與香港人對民主的追求,都是為是國家安全的威脅,這完全是在體現中國的長臂管轄與跨境鎮壓,就是要台灣人與香港人都對中國恐懼而噤聲。過去就算是政治案件,香港法院也仍然會引用國際的人權公約,但這次,香港法院完全只憑空洞的國安法就把黎智英羅織入罪。代表中國過去承諾的一國兩制50年不變,已經就像是一紙笑話,也代表香港政府已經徹底無視人權與國際秩序。

經民連智庫研究員高鉦詠回顧1984年,中英共同聲明,曾經承諾香港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舞照跳、馬照跑,結果,知道的只是:中共說這是一張歷史文件,沒有法律效力。這就是中國共產黨的面目,套用動漫「葬送的芙莉蓮」的語言,他們是「魔族」,語言對他們來說毫無用武之地,只是一種誆騙人類的工具。但是現在,這些「魔族」似乎也意識到語言如何可能威脅他們的權威,所以他們會將語言也收走,只接受服膺他們的話語。「我們看過澳洲記者、加拿大前官員、甚至台灣的社會運動者李明哲,都被中共監禁打壓,他們如何說這是勾結外國勢力、說這是危害國安,都不過是沒有下限的邪惡,這只是為了鞏固中共政權的手段。只要中共還有仍製造政治犯、良心犯的一天、還有關押政治犯、良心犯的一天,我們就不會停止聲援。」

台北市議員苗博雅最後強調香港過去引以為傲的法治,現在已經完全被中共摧毀。香港的社會從政治、經濟到司法,現在已經被中共一手掌控,而黎智英只是那個被中共推上邊線的祭品。這也是為甚麼今天我們要站在這裡聲援黎智英,因為我們要告訴中國,其實他的手法我們看得非常清楚,用國安法起訴、指控黎智英「勾結外國勢力」、「勾結境外勢力」,就是要斷絕一切國際對外的聲援,包括我們今天站在這裡召開記者會。很有可能都反過來變成中共在指控黎智英確實有「勾結外國勢力」的證據。然而我們不能夠因為這份恐懼就停止發聲。

記者會發言稿 – 赴湯:

各位傳媒朋友,各位關心香港與全球民主的朋友,大家好。 我是在台流亡港人,赴湯。

昨天,中共利用《港區國安法》,對 78 歲的黎智英先生重判 20 年,對《蘋果日報》其他高層判處 7 到 10 年。對於一位為香港民主奉獻一生的老人來說,這不只是監禁,這是一場殘酷的「政治死刑」。

除了表達憤怒,我今天更想與大家分享一個從法庭內傳出來、關於勇氣的故事。

在如今的香港,連進入法庭旁聽、見證審訊,都是一件極其困難且隨時會遭受打壓的事。然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依然記錄下了一個極其珍貴的瞬間:

黎智英先生在聽到判刑後,明知自己是有很大機會無法活著離開監獄,依然笑容滿面地向旁聽席揮手、比心,甚至笑著做出一個「咬蘋果」的手勢。 而他的太太,在聽到身後許多旁聽市民忍不住飲泣痛哭時,她強忍自己的悲傷,轉過頭來向大家溫柔微笑,甚至伸手握住那些素不相識的人,給予鼓勵。

看到這件事情,我想起台灣民主化過程中,那些令後世尊敬的前輩。在當年的威權統治下,台灣的民主前輩在走上刑場前,留下的不是哀求,而是坦蕩的笑容。

今天,我們在黎智英先生身上,看到了同樣的靈魂。

到底一個人的信念要多強大,才能在明知餘生可能都在獄中度過時,依然能對極權展現出最溫柔也最堅定的嘲諷?他用行動告訴世人:你可以沒收我的財產,你可以禁錮我的肉體,但你永遠無法審判我的信仰。

這個場景讓我們明白,為什麼獨裁者如此恐懼。因為他們擁有的只有鐵窗與武力,而他們擁有的,是足以在黑暗中發光的善良、勇氣與人格。

在此,我向國際社會發出最嚴正的呼籲:
這不只是香港的事,這是全球民主力量對抗極權的最前線。正如台灣前輩曾走過的抗爭之路,香港人現在正經歷最寒冷的冬夜。

我們請求 所有民主國家,對主導這場政治審判、破壞法治的法官與相關官員,實施精確制裁。

國際社會必須介入監控在囚政治犯的健康狀況,阻止任何可能發生的人道災難。

歷史告訴我們,極權的圍牆終究會倒下,而那些笑著面對審判的人,最終會被記載在歷史的光榮榜上。

願黎先生那道「咬蘋果」的笑容,能像台灣前輩留下的光芒一樣,指引我們在黑暗中繼續前行。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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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私立大學任教二十多年,退休保障竟如此淒涼!500人連署要求修法保障資遣慰助金、提高私校退撫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23:15

文/台灣高等教育產業工會

私立大學任教二十多年,退休保障竟如此淒涼
私校教職員不該是勞權孤兒!
學界逾500人連署 要求修法保障資遣慰助金、提高私校退撫

公教年改立院近來決議「停砍年金」,引起各方熱議。但私校的退休金保障長期偏低,政府當局卻毫不處理。不少私校教師辛苦拿到博士學位,在私立大專任職二十多年,退休所得替代率竟三成都不到!?

為此,高教工會去年底發起「私校教職員不該是勞權孤兒,要求修法保障資遣慰助金、提高私校退撫」連署,短短一個多月,就吸引了學界與社會各界超過500人參與連署。

工會今日會同教師代表們來到教育部前舉辦記者會,公布連署名單,訴求政府應立刻改革,修法提高私校教職員退撫提撥率,比照公教新制為15%,以及私校教職員遭資遣應保障資遣費,終結不合理的公私校差別待遇。

工會強調,我國私立大專校院編制內教職員有27,162人(教師18,875人、職員8,287人),佔全體大專校院教職員超過五成。然而,這群體在退休金提撥與資遣權益保障上長期不足,在職過程還可能會面臨私校的減薪、逼退、剝削,但政府當局卻遲未改善,已使此群體在退休後陷入困境。

現場並有多位私立大學退休教師,舉起自製手舉牌,向社會各界揭露「在私校教書二十多年,六十五歲退休,但退休所得替代率只有兩到三成的處境」。其中甚至還有大專教師遭遇到私校惡意減薪、提前停辦,導致退休金累積不足,還要被迫提前退休失業。高教工會理事長周平今年剛自私立南華大學退休,也將「現身說法」,並以南胡演奏「補破網」等曲目,展現私校教職員退休資遣保障不足的哀戚情境。

私校退休所得替代率偏低的真人案例

現場提出的「真人案例」包括:

案例一、宏國德霖科大的C老師

長期在宏國德霖科大機械系任教的C老師,自美國亞利桑那大學取得航太機械工程博士學位,任教22年,於2020年時滿65歲以助理教授資格屆齡退休。退休後的公保年金僅118,70元,加上私校退撫以20年餘命折算月退為9,412元,換言之累計退休金每月僅有21,282元。與退休前薪給相比,所得替代率僅有約25%。而C老師儘管另外9年的勞保投保年資,但因無法與公保年資合併累計,故當時勞保部分僅能一次領,且數額極少。目前C老師已70歲,雖然因生活節儉,尚能靠2萬元出頭的退休金勉強生活,但未來老年若有病痛長照需求,則恐怕難以為繼。

案例二、南華大學的P老師

長期在南華大學應用社會學系任教的P老師,公費留學至美國紐約新學院(The New School)取得社會學博士,返台於南華大學任教23.5年,並長期投入高等教育改革運動。今年P老師屆齡65歲,自南華大學以副教授資格退休。根據人事單位提供資料推估,公保年金將月領約17,311元,私校退撫儲金以20年餘命折算月退為約16,614元,共約33,925元,其所得替代率大約僅29%。P老師多年來為文批評政府對私校教職員保障不足,對私校高層治校卻放任縱容之問題,然而直至退休,偏低的所得替代率仍未改善,使P老師在退休後還要繼續推動改革。

案例三、大漢技術學院的Y老師

大漢技術學院土木工程與環境資源管理系的Y老師,是國內培育的東華大學自然資源與環境研究博士。在大漢技術學院等私校服務31年,歷經大漢技術學院2014起以「共體時艱」為由,開始實施「減薪」,每月被扣減薪給5,000至20,000元不等,使生活難有積蓄;爾後大漢董事會甚至為了規避私校退場條例,突襲提前於2024年停辦學校,導致Y老師被迫提前退休,距離屆齡退休本來還有5年,年資與退休金都因此受損。Y老師以副教授退休的31年服務年資,可領得私校公保年金21,692元,加上私校退撫以24.4年餘命折算月退為15,051元,換言之累計退休金每月約為36,743元,佔退休前正常薪給所得替代率約為36%。這遠遠無法償付被迫提前退休所遭遇的經濟壓力。

連署人的血淚呼聲

除了到場現身說法的私校教師代表外,連署人也留下諸多意見,包括:

「同樣盡職於教育崗位,私校與公校教師的工作待遇和保障,應該一致公平對待。」(中華科技大學,張老師)

「私校生態,在營運的壓力下,教員除承受教學傳承的不合理待遇外,資遣、退撫也同樣遭受不平的待遇,對於同樣奉獻教育的人員,實不該在有如此不公的待遇。」(世新大學,林老師)

「私立學校的老師教的學生通常是中等或弱勢的,需要花的心思和力氣更多,並且是資源較少的情況下,需要做出更好的成果,除了教學和輔導以外,研究一樣不能少。不管公私立學校,老師都需要被平等對待,學生才能受到更好的教育品質。」(中原大學,簡老師)

「公立與私立院校教師扮演相同的社會角色、同受教師法之規範、承擔相同之社會期待,給予私立院校教師的待遇、福利、獎懲、退休等,不應有別於公立院校,不應公私分治。」(高雄醫學大學,陳老師)

「政府退撫制度的階級化及不公義,對高教族群形成絕對的剝奪感與失落茫然!國家教育制度的完善應從體制的公平性做起,而不是讓第一線的教職人員感受到階級分類!」(崑山科大,張老師)

「公私立老師,都一樣努力,背負著一樣的責任來教育下一代。不應該有不一樣的待遇及保障。懇請多加關心在職的私校教師,他們也需要被支持與鼓勵。穩定薪資與退休金是一切的保障,私校老師也要養家活口…」(台東公東高工,曾老師)

工會強調:教育成果全民受惠,對教師的退休保障應不分公私!何況政府近年編列預算大舉補助私校經費與學雜費,豈可容許私校教職員退休資遣缺乏保障!?若政府不拿出解決問題的決心,繼續放任私校教職員遭遇不公平的待遇,最終必將惡化我國高等教育品質!工會將繼續串聯不分公私立的教職員生與社會大眾,監督與抗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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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博工會控資方企圖染指、理事長遭解雇 呼籲勞動部凍結資方引進移工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18:29

文/公庫記者楊鵑如

2月9日泰博工會三度前往勞動部召開記者會,對於泰博科技公司在勞資爭議調解及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審議期間,用威嚇手段強迫上百員工入會,並解雇現任工會理事長,企圖滲透工會之行徑表達強烈的抗議。

泰博工會去年11月出面控訴國內知名生產醫療科技的泰博公司強迫勞動、濫收費用,並制定許多不合理的宿舍規範,用罰款壓榨移工,甚至只要移工懷孕就要求解約。移工們為了改善諸多不當勞動條件組成工會,也被資方阻擋會務假、阻饒工會運作,鎮壓工會自主權。

學生團體演出「捍衛工會自主權」行動劇,演出泰博資方將壓榨勞權的枷鎖放在工會身上,甚至抹黑工會自主權。工會認為勞動部對於泰博資方一連串打壓行為「有介入但不多」,呼籲勞動部應主動凍結泰博公司繼續引進移工。

學生團體演出「捍衛工會自主權」行動劇

學生團體演出「捍衛工會自主權」行動劇

泰博公司一邊強硬打壓工會、一邊要求上百員工加入工會

泰博工會秘書長汪英達表示,泰博公司移工去年8月組成工會,其初衷是因為工作規則涉及強迫勞動,包含違反規定將懲罰勞動服務、罰款、懷孕歧視等,還被收取多項仲介費用,例如海外仲介費、續聘、轉換費,回國休假、辭職解約需繳納一個月賠償金等,直接違反《就服法》53條。去年11月開始抗議後,經勞資調解,資方僅對於宿舍管理規定有稍微放鬆,但是許多與費用相關規定都不退讓。

工會說明,資方同時在工會抗議後進行一系列打壓作為,多次要求勞工退出工會,也跟工會幹部表示,不退出就不續聘。對於工會去年12月通過罷工投票、取得罷工權,汪英達說,公司在1月底開始藉由員工問卷調查來自證工會違法罷工投票,在調查中詢問員工是否聽過工會、有無參加工會、有無參加選舉等內容,一邊恫嚇員工,一邊藉此表示許多員工表示沒有參與工會及相關會議,人數根本不足以召開罷工投票選舉。

「公司騷擾我、想強迫我們自行解散工會,但我們成立工會,不是要把工會交回給公司,是為了捍衛尊嚴、安全與未來。」泰博工會理事長 Elizabeth Basas(音譯莎白)表示,2/4時公司在廠內動員不分本外勞員工加入工會,也逼他要核准所有人的入會申請,其目的是要滲透工會並削弱移工的訴求,他當時認為在威脅和壓迫下不能簽下任何文件,因為工會相關事物都要走合法程序,不會讓公司用恐嚇操控來控制工會。僅過兩天2/6,公司人資就告知要解雇他,並指控他說謊、偽造罷工投票有關文件。

Elizabeth Basas認為,公司特意讓一個工會幹部閉嘴 就會想讓所有移工閉嘴,如果公司成功打壓工會,就會在其他地方橫行無阻。目前Elizabeth Basas因遭片面解雇,正在被安置,尋求復職。汪英達痛批泰博公司壓迫勞權、打壓工會行徑根本是台灣之恥,誓言工會已取得合法罷工權,會繼續抗爭,一定要讓理事長復職。

泰博工會理事長 Elizabeth Basas

泰博工會理事長 Elizabeth Basas 2/6遭資方解雇後,四處張貼公告要求禁止其進入廠區。

泰博公司內部未署名的威脅工會幹部公告。

不問員工意願、邀請立委議員見證加入工會?

有不具名員工向工會提供2/4「大會」現場錄音檔,內容是公司在五股廠上班時間動員召開「大會」,主持人表示感謝立委及議員團隊成員到場共襄盛舉,他提到立委蘇巧慧未來要選新北市市長,而現場也在立委特助及鍾宏仁、李宇翔、張嘉玲議員團隊的見證下,現場員工已備齊入會文件及費用欲加入工會,最後用鼓掌通過方式表示全體同仁成功加入工會。

全國自主勞工聯盟祕書張仲方表示,目前資方送了102份入會申請書到工會,但是有員工表示對於強迫加入工會有所疑慮,不過在政治權威幫資方撐腰、背書的情況下產生寒蟬效應,沒有人敢反對入會。該員工跟經理反映後,反被經理要求下班前要把入會申請書交到經理辦公室,根本不符合工會自主權。

張仲方批評,公司一邊要求員工加入工會,一邊在開大會後兩天片面解雇工會理事長Elizabeth Basas,理由是偽造文書、勾結公司外人士散播對公司不良名譽,在沒有經過實質調查或司法程序,在公司內到處張貼公告,對待勞工像對待通緝犯一樣,目的是要讓所有員工看到參加工會的下場。

對於泰博工會陳情的內容,勞動部科長出面接受陳情表示,勞動部裁決委員會依法調查,若認定公司構成違反《工會法》,將對資方有所懲處。然而工會認為泰博公司從1月底到現在解雇工會理事長,已進行一連串打壓行動,同步向裁決委員會提交陳訴書,2/2裁決案開會審議當天主席卻一字未提,視而不見。工會預告日後將有更多抗爭行動,並協助更多泰博關係企業員工共同抗爭,直到工會理事長復職。

泰博公司則提出聲明表示,泰博公司員工總數逾千人,日前集會現場之實際出席人數僅6人,實際加入工會者亦僅30餘人,主要為外部團體表達訴求,並非公司內部員工之普遍意見。泰博公司強調,公司聘僱員工遵守台灣現行法規,如主管機關認定公司仍有任何未臻完善之處,泰博將全力配合調查,並立即完成必要之改善。泰博公司呼籲各界勿濫用該權利散布不實或片面資訊;若有惡意或重大不實言論損及公司聲譽,公司將依法追究相關責任並提出損害賠償請求。

泰博公司及工會勞資爭議相關時序 泰博工會爭勞權 泰博公司作法 2025年8月 約30幾位泰博移工組成工會,向地方勞工局提出勞資爭議調解。 2025年11月3日

  資方召集全體移工,要求參與工會成員在年底前退出工會,否則取消所有福利。 2025年11月7日

  泰博工會第一次前往勞動部陳情抗議,揭發公司12項壓迫勞權、強迫勞動等行為。後續向勞動部提出不當勞動行為裁決。 2025年11月20日

  泰博工會第二次前往勞動部陳情抗議,要求勞動部應積極介入輔導並保障工會權益。 2025年11月底 有4位工會幹部在泰博公司契約期滿不被續聘。 2025年12月1日

  泰博工會通過罷工投票,取得合法罷工權。會員投票率為65.79%,投票中贊成數罷工為92%。 2026年1月 資方進行員工問卷調查 2026年2月4日

  資方在上班時間舉行「大會」,邀請立委團隊成員、民代等人作見證,逕自宣布有102位員工加入工會,並將員工名單寄給泰博工會,要求加入。 2026年2月6日

  資方單方解雇工會理事長 Elizabeth Basas,在尚未完成相關程序前,到處張貼有著肖像照的公告拒絕Elizabeth Basas進入公司。 2026年2月9日 泰博工會第三次勞動部前陳情抗議。

工會秘書長汪英達向勞動部代表遞交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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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首獎】頂樓的理髮店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05:16

(Photo by Dan Gold on Unsplash)

文/阮氏賢(Nguyễn Thị Hiền)

那棟老舊建築隱藏在台中夜市的一條狹小巷弄裡。第一層樓是雜貨店,販賣著從泡麵、醬油到打火機和招財貓鑰匙圈的各種商品。二樓掛著「套房出租-設備齊全,價格便宜」的招牌。而三樓,空蕩蕩的頂樓,僅有鐵皮和鐵絲圍著,一年四季風吹不斷,阿梅卻把這裡稱作「我的理髮店」。

這家「店」沒有招牌,沒有沙發,沒有冷氣,只有一張塑膠椅子,一面懸掛在牆上的圓鏡子,還有一位瘦削的越南婦女,綁著高馬尾,雙眼總是閃爍著溫柔卻又有點遙遠的光芒。

阿梅是個來台灣超過10年的越南人。起初,她在磚瓦工廠工作,後來轉為家庭幫傭。勞動契約到期後,因母親在越南的老家剛好生病需要醫藥費,沒有足夠條件可申請長期在台灣居留的阿梅,選擇以短期居留身份留下來,幫餐廳打零工,以及在菜市場內熟識的餐廳打工、跑腿。沒人清楚她以什麼維生,只知道每天早晨看到她騎腳踏車去市場,下午擦桌子、洗杯子,晚上則幫剛來台灣的越南、菲律賓或泰國女性移工剪頭髮。

沒有人記得第一次讓她剪頭髮是什麼時候,只知道口耳相傳後,這個老舊的頂樓已經漸漸變成了異鄉女子們常聚集之處。來這裡不只是剪頭髮,也是洗頭、聊天,或靜坐片刻來默默仰望陌生窗戶閃爍的台灣夜景。

阿梅的「店」沒有價目表。手頭較寬裕的人會把一些錢放在一個小盒子裡。其餘的人只是送一顆芒果或一包餅乾,或者只是說聲謝謝。阿梅都不計較。

有人問她:「妳為什麼不收錢?」她只是笑著說:「我也曾經窮困過,也曾經渴望在疲倦時,有人輕撫頭髮。現在我還能拿起剪刀,協助她們減輕心理的負擔,對我來說就夠了。」

那些女子們仍然悄悄留點錢下來,阿梅不數也不討。她稱那是「一份心意」,不是「剪髮的錢」。

有一次,年僅20多歲,在工廠工作的阿玲問:

「妳不打算回越南嗎?」

阿梅望向迷濛的地平線,眼神微微暗淡:

「回去容易,但有沒有地方能回去是另外一回事。」

然後,她沉默很久才說:「我剛來的時候,也有家庭、也有等待我的人。我拚命工作,存錢寄回去。但有一天,媽媽說:『房子被賣掉了,那個人也離開故鄉了。』就這樣,結束了。」

阿梅說這段話時沒有哭,但風似乎刮得更強烈。阿玲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靜靜坐著,感覺阿梅眼中有整片天空,卻無法觸及。

Photo by Myznik Egor on Unsplash

那年過年,當大家忙著準備回鄉的禮物,阿梅依然像往常一樣剪髮。她還幫住同樓層的朋友包粽子。朋友問:「妳不回家陪媽媽嗎?」阿梅微笑著說:「今年媽媽身體好多了,而且我如果回去,這裡就沒人顧店了。」

除夕那天傍晚,阿玲帶來一束野花和幾道越南菜。大家圍坐塑膠桌旁,有人哭有人笑。阿梅說:「妳們就是我的過年了。」然後陸續在小杯子裡倒了幾杯茶,彷彿在進行沒有人教導的儀式,大家感受到好像在過年般的感覺,心頭暖暖的。

那晚,阿梅第一次開口唱歌,她的聲音不美,但情感豐富:

「我離開那條路,離開石椅,午後的公園……」

歌聲隨風飛揚,響亮、飄遠,漸遠漸無聲,彷彿從未唱過。

初秋的某個晚上,阿玲帶來一份小禮物:

「阿梅姐,我明天就要回越南了。我要嫁人了。」

阿梅微笑,眼神稍稍低垂。夜風依舊吹著,似乎比以往更刺骨。阿梅點頭:

「那很好!回到家人身邊,又有自己安穩的家。」

阿玲哽咽:

「我會想妳的,也想念頂樓的這個剪髮店……」

阿梅沒回答,撫摸阿玲的頭髮,像風輕輕說:

「我會一直在這裡。妳們想我時,就想像在這老舊的頂樓,總有一個人手拿著剪刀,聆聽妳們生活的故事……這樣就夠了。」

那年冬天,阿梅病倒了。她不再常上頂樓。那些以前常來的女子們現在也離開的差不多了。有人換工廠,有人嫁人,有人回越南。那家「剪髮店」沉寂,風依舊吹,但少了人聲、剪刀聲、還有播放鄭公山音樂與改良劇的收音機聲。

一個下雨的夜晚,已回國結婚的阿玲以旅遊簽證來台灣,順道探訪幾個老朋友。她循著舊路爬上頂樓,帶著阿梅以前送她的繡花手帕。

頂樓上,只剩下被雨淋濕的塑膠椅、霧氣朦朧的圓鏡,以及一封用塑膠袋包著的便條紙:

「阿梅姐因肺炎過世。我們盡量保留這個頂樓,如她所願。這裡曾有笑容、髮絲與許多離鄉人的記憶。」

阿玲哭了,雨水混著淚水。台中天空灰濛濛的,但內心卻漸漸暖和起來--彷彿在某處,剪刀聲又響起,手輕輕撫過她的頭髮,如同從前。

Photo by Kouji Tsuru on Unsplash

多年後,在海外越南社群論壇上,有篇文章叫做〈頂樓的理髮店〉。那不是故事,而是一段敘述──關於一位名叫阿梅的女子,曾用剪刀、洗髮精和一顆無私的心,溫暖許多在台灣的越南移工。

文章下,數百條留言說:

「我曾在那裡剪過頭髮!」
「她是第一個在我剛來台灣時,問我『妳都順利嗎?』的人。」
「阿梅姐教我:離鄉但不孤單。」

有人寫道:

「沒人記得她剪的髮型,但每個人都記得坐在風中時,聽她問那句『最近過得還好嗎?』心中帶來的溫暖。」

如今,老舊的頂樓成了小花園。屋主種了花,掛了風鈴,還留著那面圓鏡。風依舊吹著,像往常,但似乎也收藏了那些舊故事,還有一個名字──阿梅。

人們說,有些理髮店不只修剪髮型,也修補靈魂的裂痕。有些人,即使默默走過別人的生命,但依然留下像夕陽般溫柔的光芒,靜靜且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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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優選】洗澡了嗎?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05:01

(Photo by Matthew Tkocz on Unsplash)

文/劉川(เขมณัช สีหวัลลภ)

今夜,晚上10點,剛下班回到家不久,在台北市中心某棟公寓的頂加臥室裡。一名29歲的男子,疲憊地平躺在灰色木質地板上,反思過去的人生。

我就是他。我是一位遠渡重洋來到台灣求學、工作的泰國人。2020年,我趁著疫情期間參加獎學金考試,成功申請來台灣攻讀碩士,主修自然語言處理,目的是為了讓電腦能更深入地理解人類語言,這也是開發像 ChatGPT 這類聊天機器人所使用的知識。

畢業之後,我一直夢想著能在相關領域工作,將所學知識進一步延伸與應用,卻發現在泰國幾乎沒有這類職缺徵才。因此,我決心繼續在台灣找工作。而且畢業於這裡的頂尖大學,對求職來說,應該會是加分項。

但實際情況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才在這裡找到工作。在居留證即將到期的最後一個月,勉強進入了一間新創公司,讓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份工作正是我夢想中從事的聊天機器人開發。我在這裡擔任工程師已經一年多了,主要任務是蒐集網路上各種語言的文本資料,特別是英文、中文和日文的內容。這份工作挑戰性十足,需要結合科學與藝術思維,不僅是電腦技術專業能力,同時也必須具備語言知識。我要做的是將這些多語言的文本進行整理、處理,進而轉化為訓練聊天模型所需的資料。

在這裡主要是使用中文工作。一開始,我的中文並不好,開會時常聽不太懂,只能會後再去私下找同事請教。至於日文,我只學過基礎,能讀懂平假名和片假名,辨認漢字都是靠以前學過的中文。

有件事曾經是我工作上的障礙,就是有很多中文字或日文漢字,我不知道讀音,所以無法用拼音或注音輸入法輸入,每次遇到生字都要查字典確認讀音。對我來說,在短時間內這個狀況很難改變,因為語言學習得花上好幾年時間。

我向另一半請教這個問題,他建議我練習使用倉頡輸入法,這是一種依照字形部件拼寫的輸入方式。比如「漰」這個字,儘管不知道怎麼讀,仍然可以用倉頡拆成「水山月月」輸入。學習這種輸入法並不容易。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總會努力觀察路上各家店鋪的招牌,並在心中練習用倉頡輸入法把他們拼出來,回到家後再用鍵盤練習,花了好幾個星期的時間。後來發現,倉頡輸入法在許多情況下更加方便快速,尤其是在需要輸入日語專用的新字體如「転、仏、応、恵」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台灣從事這樣的工作,讓我不斷學習新知識、持續自我提升。但同時,這也成了我每天晚上疲憊不堪的原因。

「去洗澡吧,明天還要工作呢。」

我對躺在地板上的自己說,一邊用手摘下整天壓在鼻樑上留下痕跡的眼鏡,另一隻手把自己撐起,準備把眼鏡放到床邊的桌子。但我還是抵抗不了工作帶來的疲憊,倒了下去,繼續昏睡在灰色的拼接木地板上。

Photo by Markus Spiske on Unsplash

「完了!要遲到了!」

我被手機那刺耳如警報般的鬧鐘聲音驚醒,忍不住爆了粗口,還沒完全清醒。螢幕上顯示時間是08:25。今天得去上班,但我昨晚根本沒洗澡,於是我急忙從地板上爬起,立刻往浴室衝去。一隻手抓起牙刷塞進嘴裡,另一隻手按下裝有洗髮精的按壓瓶,把洗髮精塗在頭上,一心擔憂趕不上9點的上班時間。

洗完澡、穿好衣服,時間是08:50,我抓起背包離開房間,急忙搭電梯下樓,然後跑過馬路到YouBike站借腳踏車。只剩下10分鐘。我拚命踩踏腳踏車。憑藉我在法政大學都市規劃學士的知識,加上在這裡生活的經驗,我能算出哪條路最快,哪條路沒有紅綠燈,穿梭在台北如同「方格子」般的巷弄裡。

幸運的是,我的公寓離公司不遠,最後還是準時抵達。我氣喘吁吁地跑進辦公室,將背包放在自己的桌上,然後直奔會議室。今天,老闆希望團隊集思廣益,解決一個專案上的問題。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但還想試著讓團隊自行討論,直到找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他則作為教練坐在一旁聆聽。

我們討論了半個小時,但似乎還是沒有切中問題的核心,忽然間老闆就失去了耐心:

「你們怎麼這麼笨!」

他用充滿怒氣的語氣對會議中的每個人大聲咒罵,然後帶著不悅的神情繼續主持會議。類似的情況在工作中時常發生,也讓辦公室自然而然地變成了老闆的情緒發洩場。

生活已經在這樣的循環中輪迴了2個月,每晚10點多回到房間,有時甚至更晚。累到還沒洗澡,就直接倒在臥室的地板上,或者公共區域的沙發上睡著,然後早上再被手機的鬧鐘吵醒,匆忙地洗個澡,準時9點上班,開始新的一天。

我總是在工作,沒有一天休息,甚至連週末也不例外。我很清楚這違反了台灣的勞基法,但我累得無力抗議,也無心逃離現狀。現在的我,就像台灣人用來形容的「社畜」,就像是被公司眷養利用的「牲畜」,無法反抗,也無處可去。

如果工作環境這麼糟糕,為什麼我還要繼續忍受呢?為什麼我會認為自己無處可去呢?

因為在內心深處,我害怕歷史重演。過去的恐懼正箝制著我,讓我無法做正確的事情,也無法愛自己。

Photo by Iuliia Dutchak on Unsplash

畢業後在台灣找工作那段期間,我住在新竹市一間老舊的公寓,月租3,500新台幣。我靠著念書時省吃儉用存下的積蓄過日子,生活十分節儉,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工作。我試著拿自己跟同時畢業的台灣朋友比較,發現我獲得面試機會的機率,比台灣朋友少了5倍。以統計來看,朋友平均每投6份履歷就會被邀請面試1次(機率為6分之1),但我卻需要投遞多達30份,才有一次面試的機會(機率為30分之1)。

我好想在台灣找到一份工作,但卻不知道還得再投多少履歷。一次次地被拒絕,讓我壓力大到連打開104或LinkedIn這類求職網站時,心跳都會加速,最後只能趕緊把畫面關掉。

如果連打開求職網站都做不到,我該怎樣才找得到工作呢?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像深陷在泥沼中,一天睡超過13個小時,醒來後也只是木然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為什麼要從床上爬起來,因為我根本不相信自己能為人生帶來任何改變。

最後,我決定去看身心科。醫生診斷我患有「適應障礙症」。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我的狀況逐漸好轉,於是我重新振作、繼續努力找工作,終於如願以償。

在醫學上,一般認為精神健康的風險因素主要來自「環境」與「遺傳」兩大面向。而我相信,我正好同時承擔著這兩項風險。我泰國的家裡有爸爸、媽媽和一個妹妹,爸媽都已接近退休年齡,而從我妹妹出生以後,家裡就一直是爸爸一人工作支撐整個家,因為媽媽在生下妹妹後就罹患了產後思覺失調症。更令人難過的是,媽媽始終不願承認自己生病,也一直拒絕接受治療。

思覺失調讓媽媽無法像一般人那樣正常生活。過去20多年,媽媽每天都會出現幻覺的症狀,有時自言自語,有時對著牆壁講話。她會出現幻聽,誤以為有人在監視或想傷害她,然後對著那些實際上並不存在的聲音大聲駁斥、咒罵,無法控制自我。這樣的情況每天都要發生好幾次,每次至少持續半個小時。

此外,媽媽還有妄想。有一次,她記錯了我的生日,卻堅持一定要在那天幫我慶生。即使我拿出出生證明給她看,她仍不相信,反而大罵起家裡的每個人,說我們串通起來偽造官方文件。

我非常清楚自己是心理疾病的高風險群,因為不僅母親有這類病史,父親的家族也有親戚患有同樣的病。父親的長兄曾移居菲律賓,在當地成家並經營共乘計程車「吉普尼」的生意,卻遭遇困難不得不結束營業。人生的劇變導致他開始出現精神健康問題,最後病情惡化,演變成與我母親相同的思覺失調。這情況是否太相似了?

 

晚上9點,我還在辦公室。突然爸爸打來電話,我便找了個藉口去洗手間。

「是媽媽啦,一直在吵鬧不停,」爸爸一邊打招呼一邊抱怨。接著爸爸轉過頭去和媽媽說話,聲音雖小,但麥克風仍能清楚收音:

「吼,孩子人在台灣了,剛剛有打電話給你,快來接啊!」

我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便繼續和媽媽對話,直到媽媽掛掉電話為止。是的,媽媽忘了我在台灣。

看起來這像是失智的症狀。最近一次我回泰國過宋干節時,常常聽到媽媽自言自語,好像不確定自己到底吃飯了沒。我開始思考各種可能。「未來媽媽肯定會忘得更多。如果有一天媽媽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怎麼辦?到時媽媽怎麼生活?誰來照顧她?」

家裡需要我。

2024年10月初的某天早晨,因為家庭問題,我告訴老闆我想離職。他勸我留下,而我則提出折衷方案,希望這個月底能在泰國遠端工作一週,好回家探望家人。

飛回泰國,我發現母親的病情果真如我所料,逐漸惡化。密切照護精神病患者不但讓人身心俱疲,每位照護者內心更會滋生出無助感。尤其是妹妹,她雖然已經大學畢業好幾個月,卻還找不到工作,還得全天候照顧母親。

2024年10月30日早上10:10,我準備飛回台灣。「嗡嗡──」手機突然收到通知。我用手指滑開螢幕、解鎖,發現是一封取消航班的郵件,因為發生了數十年來最猛烈的颱風──康芮颱風。讀完郵件的瞬間,我內心的恐慌感油然而生,擔心隔天無法順利返回台灣工作,也害怕被視為不負責任的人。

我慌忙打開網站尋找其他航班,結果沒有直飛,僅剩唯一一班,需要在香港轉機。我向家人告別後,立刻叫了計程車前往蘇凡納布機場。在計程車上,司機以時速120公里的速度疾駛著,而我正笨拙地用手機預訂新機票。

飛機降落在香港,回台灣的路我已走了一半,卻仍得在登機口焦急等待,因為颱風逐漸接近台灣,不知道從香港飛台北的航班是否會被取消?最後我終於平安抵達,發現那班飛機是從泰國飛到台灣的最後一班。隔天因颱風加劇,所有航班全數取消。我差點就沒能及時回到台灣。

Photo by Sacha Verheij on Unsplash

回到台灣後,我的心理健康狀況更加惡化。每天早上騎著YouBike去上班或過馬路時,腦中時常閃過一個念頭──希望自己能被車撞,因為那樣或許比面對堆積如山的生活問題更輕鬆些。我困擾的不僅有工作和家庭的重重壓力,更有我無法跨越的內心困境。

幸好,我有我的另一半,一個了解我所有遭遇的人,拯救了我。他帶我去尋求諮商協助。心理師依照流程傾聽我訴說一路以來的問題。我們約了好幾次面談,持續交換彼此的觀點。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想通了:問題的根源,其實是我還不夠愛自己。

我之所以容忍被老闆打壓、執意冒著颱風也要飛回台灣,其實都是一種慢性自殘。我忘了把自己的安全擺在第一位。「安全第一」這句話本該是人類最基本的生存本能,卻常常被我們忽略。它才會被迫以告示的形式貼在各種危險場所,提醒每一個人,也提醒自己。而從那一刻起,這句話便深深地烙印在我心裡迴旋蕩漾。

我從自己的妄想中被喚醒了。

諮商心理師師還指出,我的內心可能不自覺地把「洗澡」這件事與工作壓力連結。因為我經常累到不小心直接睡著,早上才匆匆起來洗澡,而每次洗完澡後,緊接著就是趕去上班的時間。

心理諮商的效果非常好,最重要的是完全免費。真的很感謝台灣政府提供青壯世代心理健康支持的補助方案。我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很自豪,我的中文程度已經好到可以對諮商師完整表達自己生活中的種種經歷。然而,我相信在台灣還有不少外國人雖然有資格使用這項福利,卻因為語言阻礙而無法真正受惠。

11月最後一個週一的深夜,11點半,整間辦公室只剩下我、主管,還有老闆。老闆把我和主管叫去訓話,質問我們為什麼星期天沒有加快進度把工作做完?但事實是,整個部門只剩下我和主管兩個人,其他人早就全都離職了。

「因為昨天我沒辦法從床上爬起來。」我回答。

接著,老闆開始對主管破口大罵,責怪他為什麼沒有把工作在期限內完成。「需要用鞭子打嗎!?」

聽到老闆這樣說,我沒有感到憤怒或害怕,反而是噁心。當下我心想,我值得更好的工作環境──一個人們彼此尊重,重視人性尊嚴的地方。

「我要辭職!我工作的最後一天就是2025年1月10日!」我一口氣說完。

老闆更火大了,開始和我吵起來。他很清楚,這間公司之所以能夠發展,是因為有我。沒有我公司就無法繼續運作。

「員工就只是工具嘛!」在激烈的爭吵中,他不小心把內心話說了出來。

我對這裡已經徹底失望。我開始重新愛自己,為了再次把幸福帶給自己,也帶給我所愛的人。改變必須從現在開始,而我只希望,這還不算太晚。

「嗡──嗡──嗡──」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我滑了滑螢幕上的綠色鍵,把手機貼近耳邊。

「洗澡了沒?新工作怎樣啦?你媽想跟你說說話。」

啊,這就是我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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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優選】歸來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10 - 04:37

(圖片來源:Photo by Geoffroy Hauwen on Unsplash

文/馬文(Marvin Joaquin Alamag)

「你的雙眼凝視著你所渴望看見的景象,
你的雙耳傾聽著你所期待聽聞的聲音,
而你的心,以最真摯的情感與人同在
在你所奉獻的一切之中,已無可比擬。
我會回來,Regina,
我向你道謝,Regina。」

雖然黃昏將至,8月的午後仍悶熱難耐。今天,是我第4次重返這片曾深深烙印在我生命中的土地,台灣。不同於以往那些只是消磨時光的探訪,這一次,有著特別的意義,因為心中懷抱著相見的期待,我盼望能再一次見到那位曾讓我心安的人。今天,我將再次前往那棟舊宿舍,多年來我反覆回望的地方,只為了與Regina重逢,只為了向她道謝。

在走向目的地的途中,我看見一位先生,正專心欣賞街頭表演,臉上滿是快樂的表情。當我越走越近,才發現他和我一樣來自菲律賓,從他的長相與膚色便可辨識出來。我並不擅長與人打交道,但自從Regina帶給我深深的啟發,我才意識到,交朋友原來是一件如此美好、值得早早學會的人生功課。

「同胞,我叫 Mark!」我自我介紹。

「我叫Jerome,很高興認識你!」他開心的回答。

「你在看什麼啊?看起來你很開心?」我問他。

「這是布袋戲,你來看看!雖然我們不太聽得懂,但你一定會喜歡他們靈巧的動作,還有那些華麗閃亮,像古代人穿的服飾,是不是很有趣?」他興奮地回應。

我想他說得對,因為當我開始觀看時,心中確實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每當周圍觀眾哄堂大笑時,我也會忍不住跟著笑出來,儘管我並不完全理解內容。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種難得與人、與文化的連結。

語言,是通往真正理解的一道重要橋樑。身為一個外國人,來到這片土地,我深知學習語言是我的責任,為了融入,為了生活。但請原諒我,我要誠實地說,我曾經害怕過。因為當你開始真正理解,就等於睜開了眼,看清楚這個國家裡可能存在的歧視。遺憾的是,我的擔憂並沒有錯。每次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時,很少有人願意坐在我旁邊。

有些本地年長者看我的眼神,彷彿帶著一點批判的意味。我還記得一位認識的同胞曾經講過這樣的故事:據說在新竹有一家百貨公司,一些當地人不願意去那裡,因為他們說那裡擠滿了像猴子一樣的外國人,是膚色黝黑的東南亞移工。難道,台灣人真的對來自東南亞的外國人,抱持著較低等的看法嗎?這個問題時常在我腦海中盤旋。

「你是否曾經覺得,好像在不同種族之間存在一道無形的牆?」我忽然問Jerome,話語幾乎脫口而出。

「到處都有這種情況。如果你指的是我們菲律賓人和台灣人之間,那或許確實存在一道無形的牆,不過那並非帶有敵意的歧視,而是一些可以理解甚至忽略的小隔閡。畢竟,我們懂得包容不同文化,知道如何適應和尊重他人。我想他們對我們也是如此,畢竟我們兩個民族都重視人權、自由與民主,這是我們共同的價值觀。」他這樣對我解釋。

「你覺得,我們真的有可能跟他們建立純粹的關係,甚至真正的友誼嗎?」我再次向他提問。

「當然可以啊,甚至比你想像的還要深,我自己都娶了一位台灣人當老婆了!」他笑著回答。

我只回以滿臉驚訝,說不出話來。

「你等一下要去哪裡?」他問。

「Winner宿舍。」我回答。

「太剛好了,就在我家轉角而已。今天是我的生日,先來我們家坐坐,然後再去你要去的地方吧。我親愛的老婆一定準備了豐盛的菜餚,我敢打賭你現在肯定也餓壞了。」Jerome熱情地邀請我。

布袋戲表演結束後,觀眾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各自前往要去的地方;也有些人,看起來像是還不確定要去哪裡。我跟著Jerome準備去他家,因為他的邀請實在熱情,而且那條路正好也會經過我要去的宿舍。

當我們抵達他們家門口時,我注意到外頭正燒著一種我不太認識的紙張,那撲鼻而來的香氣,或許是燒香紙散發的味道,竟讓我整個人都感到輕鬆,心情也莫名地愉快。

我們進屋內,他的太太不在家,桌上已擺好的一桌菜餚,都是我不太熟悉的台灣料理。我唯一認得的,是白飯、水果和茶,還有一道我熟悉的家鄉菜──菲律賓滷肉(Adobo)。

「我教我老婆煮滷肉,因為那是我們最愛的菜。」Jerome對我說。

「同胞,生日快樂!不過,你的老婆去哪了?」我邊道賀邊問他。

「可能出門買東西,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來吧,先吃飯吧!」他這樣回答我。

菲律賓阿多波(Adobo):流行於菲律賓的本土菜餚,被認定為非官方的國菜。其最常搭配的肉類是雞肉或豬肉,並用醋、醬油、大蒜和黑胡椒粉、月桂葉將這些食材調味。來源:維基百科,圖片來源:pulaw (link)

我們開始用餐,桌上的菜餚真的非常美味。不久,一位女士走了進來。她膚色白皙,儘管年紀不小,但依舊風韻猶存。那大概就是Jerome的老婆了吧?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直接走向屋內一角,手裡拿著一瓶好像是酒的東西,輕輕地放在一張照片前。Jerome站起身,走到她背後,輕輕地擁抱了她。

「你還特地去買我最愛的酒啊,我的愛人。我真的好想你,對不起,一年只能來看你一次……」

我能真切感受到Jerome對妻子的思念與深愛,那一幕深深打動了我,也像是一個信號,提醒我該離開了。於是,我默默地從餐桌起身,未曾道別,靜靜離開。我目睹的那份愛情,讓我對再次見到Regina的渴望更加熾熱。我必須回到那間老舊的宿舍,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Regina的地方。

但你想知道Regina是誰嗎?讓我告訴你。

去年我回來時,和往年一樣,只是在我們的舊宿舍裡打發時間。我一遍又一遍回想那個我永遠無法忘記的夜晚,心中期盼有人能聽見我的哭泣,真誠陪伴我,而不是只有我自己孤單承受。那是一段至今仍難以理解的經歷,究竟應該後悔,還是感激?因為我長久背負的沉重,在那一刻彷彿突然失去了重量,所有情緒、痛苦與喜悅也一同消失,就像一個普通生命應該承受的感受都瞬間被清空。

我靜靜地站在我最喜歡的位置,Winner宿舍4樓的樓梯旁,當時約傍晚6點,夕陽正西沉。夜班移工已經出門上工,白天班的則正準備回來。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一隻黑貓蜷縮在角落,靜靜躺著,成為唯一仍有氣息的存在。不久,我看見Nathan先生走上樓梯,他是移工協調員之一,身旁跟著一位剛從菲律賓來的新員工。她外表簡單,身形纖細。窗外忽然吹起一陣風,她的頭髮隨風飄動。當她的目光與我相遇時,她輕輕地笑了。我默默望著她,心底卻悄然綻放出歡喜。

這是許久以來,第一次有人注視著我。

Nathan先生一邊看著手中的筆記本,一邊向那位新來的移工解釋相關事項,進行新人的簡介與說明。「妳的房間是5樓。不過,如果妳發現它其實在4樓,也別太驚訝。在台灣,人們普遍避開使用『4』這個樓層編號,因為這個數字被認為是不吉利的。妳的房間是A室,廁所在外面,就在走廊的盡頭。我先走了,Regina。」Nathan先生說。

她就是Regina,這是根據Nathan先生詳細的指示得知的。說實話,不論那棟宿舍是否真的有4樓,我都認為裡面的移工很不幸,因為各種非法情況和遲遲得不到解決的問題,我們只能默默忍耐並接受。一間房裡擠滿了過多的住戶,缺乏私人空間,活動範圍有限,設備又老舊不完善。同為菲律賓人的管理員也未能妥善管理,一切僅是服從台灣老闆的命令,而那些老闆的唯一目標就是賺錢。當時,我心裡默默地希望Regina能夠堅強,擁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當時我只剩下幾晚就要離開,於是將剩下的時光全部投注在Regina身上。我總是從遠處默默注視著她。我目睹了她是多麼可愛動人,每次與菲律賓的家人通話時,她總說自己一切安好,雖然我知道她內心其實非常思念家鄉。Regina待人親切,無論是同事、管理員,甚至是清潔阿姨,她都一視同仁。她經常送食物或任何能提供的東西給他們,就連對貓和其他動物,也充滿了友善與愛心。Regina真的擁有一顆善良的心。

Photo by Ahmed Nishaath on Unsplash

在我最後的兩個晚上,我決定跟隨Regina前往她的工作地點。TechnoLux是一家測試晶片的公司,距離Winner宿舍約10分鐘路程。走在上班的路上,Regina正與她的母親通話。

「孩子,妳那裡過得怎麼樣?」

「我很好,媽。住的地方很舒服,台灣老闆們都很友善,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就好,我們這邊也都沒事。妳爸的病情也好多了。妳的弟妹們讀書也很順利。謝謝妳一直以來對我們的幫助。要常常祈禱,我們也會為妳祈禱,願妳一切平安,遠離邪靈。」

「謝謝您,媽,我愛你們。我現在要進公司了。」

Regina 有幸福的家,而她之所以如此堅強,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家庭。他們是一個典型的菲律賓家庭,彼此支持、充滿愛。我真希望我也擁有那樣的家庭,可惜的是,我沒有。

在工作開始前,我再次看到了 Bruno,是一位我5年前就認識的台灣領班。他脾氣暴躁,習慣對外籍勞工大吼大叫,羞辱他們。過去,他也曾這樣對待我。令人難過的是,工作中的歧視至今仍然存在。通常,外籍勞工被指派去做那些最辛苦、最危險的工作,工時長、薪資低,能享有的社會福利也極為有限。

過了一會兒,現場突然傳出一陣騷動。Regina不小心掉了一盒裝滿積體電路匣的盒子,Bruno當眾對她破口大罵,怒吼、咒罵。Regina無助地低下頭,眼眶含著淚水,不斷道歉。

下班後,我依舊默默跟在她身後。她臉上明顯寫著悲傷與難堪。回程途中,一座老廟的香火味在空氣中緩緩飄來。就在Regina走過廟門時,讓我震驚的是,她竟突然開口對我說話。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她問。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有能力感覺,看,聽,像你這樣的存在。」她解釋。

那是我多年來,第一次感覺自己被看見。

「妳不怕嗎?」我問她。

「不怕,我早就習慣了。我唯一害怕的,是無法幫助我所愛的人,讓他們過得好。」她輕聲回答。

「可是我看到妳被Bruno罵的時候真的很害怕,為什麼妳要任由他那樣羞辱妳?」我問。

「我能怎麼辦?我才剛來這裡,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當我獲得來台灣工作的機會時,我就已經準備好會遇到語言或情緒上的傷害。為了能夠支撐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們,忍一點,又算什麼?再說,那確實是我的錯。」她解釋。

「可是他們不該這樣。他們應該懂得同理。他不該只因為一點小錯誤,就踐踏我們的尊嚴。」我憤怒地說。

「你不需要同情我。但你為什麼這麼激動?你是不是和Bruno之間,有什麼恩怨?」她問。

「他以前也常常這樣對我,就像今天對你那樣。」我悲傷地說。

「這就是你無法安息的原因嗎?你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你可以告訴我,也許說出來你心裡會好受一點。」

Regina 的話讓我愣住了。因為我確實做過一件,也許不該做的事。但那件事的原因,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還要深。然而,那一刻最讓我動容的,不是她的問題本身,而是,在漫長歲月以來,第一次,有人真正關心我。

可惜的是,我們的對話被打斷了,因為她的一位朋友走了過來。

「Regina,你在跟誰說話?」那位朋友問她。

半夜,Regina在熟睡中感受到一股大自然的召喚。於是她起身,打開房門,走向宿舍的浴室。走廊的燈光忽明忽滅,四周氣溫也突然變得寒冷。還沒走到浴室,她發現一間看似空著的房間,門縫裡傳出若有似無的低語聲。接著,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著她靠近那扇門,去聽門後正在交談的聲音。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對,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但你已經走了這麼遠。」

「沒錯,但我感覺還是沒有改變,沒有任何進展。我已經很累了。」

「就因為你的台灣領班罵了你?」

「不是只有那件事,那只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難道我們只是因為在他們的國家工作,他們就可以這樣對我們大吼大叫嗎?他們也應該尊重我們。我們雖然需要這份工作,但他們也同樣需要我們。所以,我決定要做點什麼。」

「拜託你,別這樣。還是有希望的……你為什麼不試著跟你父母談談,這樣或許能讓你心裡輕鬆一些?」

「我要怎麼跟那些早就離開我的人說話?你忘了嗎?他們早就離開人世,把我留給那個暗中虐待我、傷害我的舅舅,那時我還只是個小孩啊!」男人的聲音中充滿憤怒。

「你真的很可憐。但正因為這些考驗,你才變得堅強,學會靠自己站起來。這不就是你會來到台灣的原因嗎?」

「但我還是要這麼做,我真的太累了。」

「可是那是得罪上帝!」

「真的有上帝嗎?我被妻子拋棄的時候,他在哪裡?」

「你妻子有別的男人嗎?」

「不是男人,是女人。我娶了一個女同性戀,她跟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從此再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所以,我決定結束這一切了!」

「求你別這樣!」

「你是誰?為什麼要阻止我?」

「因為如果你死了,我也會跟著死。因為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聲音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泣。Regina感到一陣不安,她輕輕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我坐在鏡子前,自言自語地與自己交談。之後,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吊在天花板上的繩子,把它套在自己的頭上。

「不要!如果你需要訴苦,我願意聽你說……」Regina哭喊著。

「但光明之門已再次為我敞開,是時候回到我該去的地方了……謝謝你來看我……」我回應她,然後我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Photo by Zhu Liang on Unsplash

我至今仍記得Regina最後看著我的那個眼神,充滿憐憫與想要拯救我的渴望,那是我生命中最後的時刻,在我即將消失、化作塵埃隨風而去的前一瞬,她無意中目睹了我終結自己的一幕。

那是我生命中的最後時刻,在去年,Regina 無意間目睹了那一幕。那是一段我被憂鬱與心理痛苦擊倒的時光,是殘酷世界連番打擊讓我無法承受的結果。如果那時有人可以聽我傾訴,如果人們對我多一點善意,也許我就不會做出那個我本不該做的選擇。

但Regina沒有被嚇退,反而真誠地伸出了關懷的手。也正因如此,如今我的靈魂再次回到了這個世界。因為我心懷感激 Regina,如果能早一點認識她就好了。她的眼睛,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痛;她的耳朵,聽見了那些無聲的呼喊;她的心,真誠地感同身受。如果我能更早遇見她,也許早就找到了內心的平靜與釋懷。

要在異鄉工作,的確需要極大的勇氣與堅強。而菲律賓的海外勞工,就是以這樣的堅毅與溫暖聞名於世。但命運有時也會對某些人特別殘酷,那是只有上帝才懂的。當一個人的信念與內心的力量不夠堅定時,有些人寧願選擇放手,結束一切,也不願再活在那無止境的痛苦中。

當我回到宿舍時,四周一片漆黑,大門緊閉著。我只好穿過那堅固的鐵門。四下無人,只有一隻黑貓靜靜地蹲在暗處,目光如夜色般深沉。我走向我曾經的房間,但連Regina的影子也沒見到。就在這時,Jerome的靈魂忽然從虛空中浮現,告訴我:這棟宿舍早已被政府封閉,因為查出太多侵犯移工權益的違規事件。

因此,我沒有見到Regina。也許她已經搬走了,不知道是搬到遠方還是就在附近,我無從得知。於是,我將這些話寫在筆記裡,靜靜放在那張舊椅子上,希望有人能夠讀到。如果有一天,光明不再允許我的靈魂在未來的農曆7月重返人間,請替我轉告Regina: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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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大村鄉、花壇鄉民強烈反對雙倫事業廢棄物掩埋場開發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9 - 22:16

文/彰化縣環境保護聯盟

八卦山蓋事業廢棄物掩埋場 居民誓言抗爭到底!
守護家園 拒絕毒害 要求雙倫掩埋場撤案!

自救會會長賴居林痛批,雙倫掩埋場若開發,將毀掉大村鄉的子孫與產業。掩埋是廢棄物處理最落後的方式,彰化縣農會卻將農地租給雙倫,用以掩埋爐渣、底渣、煤灰等髒汙物,更擔憂可能混入更毒害物質。鄰近還有地方勢力土資場同步開發,恐加劇水質與空氣汙染風險。他們三、四十年來盜採砂石製磚,如今卻反過來掩埋廢棄物,強烈呼籲縣府及環評委員尊重民意,絕對不可同意。

彰化縣議員李成濟強調,今天必須為後代子孫與土地發聲。這裡是彰化平原東向西流的源頭,大村葡萄等農特產皆仰賴清潔水源,從食安角度看,水源保護至關重要。雙倫掩埋場若上馬,將威脅數十萬人用水安全。公聽會卻選在年節前忙碌時刻開會,場地空間不足,又不在開發地平和村,會議合法性明顯無效。

彰化縣環境保護聯盟研究員林政翰指出,掩埋場滲出水主要來自雨水,其次受地面水與地下水影響。在水源頭興建事業廢棄物掩埋場,汙染風險極高。近期極端氣候頻現,瞬間豪雨易超滯洪池容量,導致滲出水溢流至周邊村落。若地方勢力同時掌控土資場(如花壇日興土資場)與廢棄物設施,更可能以土石稀釋重金屬,再回填農地,這是常見犯罪手法。最離譜的是,農會將農牧用地及林業用地租給雙倫,最多僅20年租期,卻用於永久掩埋,未來雙倫如何續租?明顯圖利企業。此案應立即撤銷,莫再浪費環評資源。

彰化縣議員楊子賢批評,案子明明位於山邊,卻越過台一線至此開會,還特意選過年前忙碌期,讓居民無法充分表達意見,這是嚴重程序瑕疵,要求縣府立即說明。

大村鄉民代表陳珮琳表示,全體鄉民代表一致反對。環保意識高漲,呼籲業者勿為私利,三思而後行。

更新:今天沒有任何環評委員出席現勘及公聽會,環保局長說今天程序完成。

採訪重點:

彰化大村鄉雙倫一般事業廢棄物處理場開發進入到二階環評,將於2/9舉辦現場勘察及公聽會,於開發案周遭會受到影響的花壇鄉及大村鄉在地居民共同站出來抗議,公聽會選在過溝村非開發場址所在的大村鄉平和村,且空間根本不足,顯見開發單位沒有任何跟在地溝通的誠意,只是要過水完成程序。

在地居民共同要求雙倫掩埋場應立即撤案,因為要蓋廢棄物場的地點是水源頭,附近居民長期使用地下水,另外大村鄉最重要的經濟產物葡萄也高度依賴這些水源灌溉,地下水一旦污染將重創品牌口碑與銷售。

另外掩埋場位於彰化斷層附近,卵礫石地質不穩,易因地震或豪雨導致污水滲漏與山崩,此開發會大大提升災害的風險,且彰化縣的廢棄物去化量遠高過於產生量,縣內沒有量能不足之問題,更顯示彰化縣早已幫其他縣市處理廢棄物,此處完全沒有設置掩埋場的合理性及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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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交通部阻撓待遇提升,承諾跳票又延宕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9 - 22:05

文/臺灣鐵路產業工會

●主辦單位:臺灣鐵路產業工會
●聲援團體:臺灣汽車貨運暨倉儲業產業工會、桃園市產業總工會
●發言及流程:臺灣鐵路產業工會理事長曹嘉君》臺灣鐵路產業工會監事謝宗翰》臺灣鐵路產業工會秘書長朱智宇》臺灣汽車貨運暨倉儲業產業工會中華快遞分會理事長陳宏春》桃園市產業總工會秘書魏豫綾》交通部官員出面接見陳情(預計)

●訴求:
一、交通部應要求臺鐵公司依照團體協約會議決議,施行生日假。
二、交通部應針對車長自主備勤津貼、主管加給、工程獎金承諾發函向政院敦促核定。

譴責交通部不惜毀壞勞資關係,阻止員工待遇提升

去年末,臺鐵企業工會對外發布訊息,稱公司與臺鐵企工於團體協約會議決議,將預計在115年1月實施「生日假」,然而在訊息釋出後,臺鐵公司發函表示,因「行政程序未完備且影響層面甚鉅,爰暫緩實施。」是相當罕見在雙方有決議後公司反悔的情形,甚至有涉嫌不誠信協商,嚴重打擊員工對公司的信心,而據了解是呈報至交通部後,交通部認為將連帶影響到轄下各事業單位都會競相爭取,因而不惜要求臺鐵公司毀壞勞資關係也要停止實施。

雖然臺鐵企工也發函向公司與交通部表達抗議,但產工認為既然影響到全臺1.5萬餘名員工權益,交通部應公開說明清楚,為何要不惜阻撓?若沒有阻撓,對於轄下國營事業單位毀壞勞資關係做法,交通部作為主管機關應要求臺鐵秉持誠信協商應繼續施行,產工也邀請企工派員至記者會現場,一同向交通部表達員工意見。

多項待遇提升承諾拖延未實現,沒有合理待遇、如何穩定旅運/營運?

此次記者會也要再次向交通部抗議,臺鐵董事會早已於2024年通過車長自主備勤津貼(88元)調升案,以及2025年通過主管加給調升、通過發放工程獎金等案件,目前都仍在政院延宕半年至2年,員工遲遲等不到任何待遇改善與前進,只看到生日假承諾跳票、相關津貼與加給延宕,交通部及公司持續加諸責任與工作在員工身上,繼續消磨員工對工作的熱情與信心。

今年新進人員招考延期已是警訊,交通部與公司應審慎看待待遇問題,請盡速履行承諾!

臺鐵產業工會理事長曹嘉君表示:
待遇提升與穩定,是臺鐵能否順利徵才與留才的重點,更是穩定鐵路運輸安全的關鍵,從鐵路局到臺鐵公司,產工無數次召開記者會,重複點出待遇困境造成人才流失的「流才」問題,由於國營事業單位仍受主管機關管轄,交通部應有所重視與協助。

然而從員工的職業安全、業務簡化到待遇提升,交通部在臺鐵改制前後的態度始終如一,都是口說積極,行動消極,得要依靠產工自己爭取連署數千人才有所動作,而這次生日假實施跳票的事件最荒謬的,是交通部不再消極但是轉為積極的阻止員工待遇提升,將勞資雙方的決議推翻,不惜破壞勞資關係來避免更多交通部轄下工會群起效尤,如果雙方決議的事項可以被推翻,那其他在交通部轄下的國營事業簽訂的團協,是否會因為交通部影響而被推翻,另人憂心。

今天非常可惜,我們並未收到臺鐵企業工會派員參與的消息,產工仍要呼籲企工,請以團結爭取員工待遇為前提合作,才能攜手將員工待遇提升到最大。

臺鐵產業工會監事謝宗翰表示:
去年歷經了光復救災加開車、國定假期疏運,緊接著在本周就是春節疏運,今年仍有許多臺鐵員工選擇犧牲國定假日陪伴家人的時間,站在第一線進行疏運工作,臺鐵從鐵路局時代到改制公司化,對於國家的各項要求從來沒有拒絕過,而承擔履行承諾的是1.5萬名鐵路員工,承受現場壓力的也是這些基層員工。

交通部對臺鐵員工的要求從未減少,甚至在公司化後人手與待遇沒有成長的狀況下,加諸了更沈重的營運與安全責任,然而在一次次履行公司答應的諾言下,從現場的中下階層主管到基層,我們發現反而交通部所承諾的那些待遇提升諾言,不論是2024年已經允諾至今的車長自主備勤津貼,或是去年允諾的主管加給、工程獎金,都仍停滯不前,讓員工失去對於改革的信心,因為陳舊的不只是臺鐵的設備,長年以來薪資結構低落的情形,理應也是改革的一環。

產工要告訴交通部,這種「又要馬兒好,又要馬兒不吃草」的心態,正在嚴重消磨第一線人員的熱情。今年新進人員招考延期已經是嚴重的警訊,若交通部繼續阻擋待遇提升,不僅是對員工不公,更是置未來的旅運穩定於不顧。

記者會最後由交通部人事處科長傅嘉瑜出面代表接受陳情,然而面對產工提問交通部是否知道台鐵公司跳票生日假跳票,以及津貼持續延宕的狀況,科長在回答知道與不知道之間選擇了不說,只是一再跳針回應只是來接陳情,會再了解狀況,產工痛批這只是在員工面前,暴露了交通部只想攬功不想負責,只會派代表程序上的接陳情給媒體看,相當敷衍!因此產工拒絕將陳情書提供給交通部,請交通部作為主管機關自己去跟台鐵公司了解,自己向社會大眾回應。

最後產工也宣布將在今年發動全國性的行動,將會號召台鐵員工一同參與,讓行政院、交通部重視台鐵員工對於待遇提升的迫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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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稿】立委爽領30萬年終,全民9兆預算慘遭「欠過年」! 公督盟:藍白不顧台灣民生,忙向中共獻媚!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9 - 22:02

文/公民監督國會聯盟

距離農曆過年剩不到一週,當家家戶戶都忙著除舊佈新、將工作收尾之際,今年度總額逾 9 兆的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含國營事業預算),以及 1.25 兆的國防特別預算條例,至今仍卡在立法院一動也不動!公民監督國會聯盟(公督盟)今(9)日偕同 時代力量、台灣基進、社會民主黨、台灣綠黨、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及中台灣教授協會召開記者會,幫立法院貼春聯,諷刺國、眾兩黨立委擺爛不審預算,卻照領 30 萬年終獎金,根本是標準的「薪水小偷」! 更是在徹底瓦解台灣國家安全!

公督盟理事長謝東儒,以剛落幕的日本國會大選為例,表示:「違背民意的政黨終將付出代價,國、眾兩黨立委一方面惡意擺爛不審預算,另一方面,將國防特別預算條例惡意阻擋高達 10 次,連付委審查的機會都沒有,這種『對內棄審預算、對外忙向中共獻媚』的價值錯亂,必將被全民唾棄!公督盟強調,立法院長不應只會訂便當,放任朝野對立。呼籲韓國瑜院長在農曆年前盡速召集朝野協商,促成行政、立法對話!並正告國、眾兩黨,別讓攸關人民權益的國家預算,淪為政黨報復下的犧牲品!

公督盟執行長張宏林強調:「立委身為民意代表,人民才是老闆!在年終考核之際,若有員工整年的業績掛蛋、甚至連本職工作都擺爛不做,身為老闆的人民,豈有還要發給立委 30 萬年終獎金的道理?且根據公督盟統計,國民黨立委黃建賓、林沛祥、呂玉玲、林德福在本會期的法案主提案僅『1 案』,國民黨立委謝龍介的主提案數更完全『掛零』!公督盟痛批,這種『不提案、不審預算』的薪水小偷,根本不該浪費人民辛苦的納稅錢,應即刻將年終繳回國庫!

藍白瘋起來連「立院」自己預算都擋!搬石砸腳害慘全民,小黨齊轟立委還錢!

時代力量副秘書長劉品辰痛批:「當全台灣民眾都還在辛勤上班,只有坐領高薪的藍白立委在爽放假!回顧上個月立法院延會,國民黨與民眾黨根本『沒做正事』,寧可放任攸關民生與國安的總預算、國防特別條例卡在程序委員會動彈不得,卻有時間火速通過跟人民權益無關的『助理費貪汙除罪、中天復台、救國團解套』等三大自肥法案,甚至上演一場『假彈劾』的政治鬧劇。這種只顧政黨私利、卻連立委最基本的預算監督工作都做不到的行徑,根本就是尸位素餐!

小民參政歐巴桑聯盟何語蓉強調:「總預算沒過,按照《預算法》規定,可以沿用去年度編列預算看似歲月靜好,但真正的受災戶是「未來的國家發展」,包括:新增的托育名額、醫療設備更新將連帶延後上路,對多數家庭而言,預算並非抽象的國家數字,而是孩子能否順利就學、家人在遭遇災害時能否有即時資源支援,以及長輩生病時醫療照護能否到位,呼籲在野黨別再將總預算當作政治肉票!

同時,經過公督盟盤點,立法院今年度預算編列較去年增加了 1.8 億元,包含:立委住宿會館整修、汰換委員用大客車,通通接因為藍、白無差別亂擋預算而無法動支。這種「精神錯亂、搬石砸腳」的瘋狂行徑,證明在野黨為了鬥爭,已徹底理智斷線!

台灣綠黨共同召集人甘崇緯(新莊區議員參選人)則以工程師背景諷刺:「工程師如果留著 Bug 是不能放年假的,但立委卻留著國家級 Bug 跑去過年!」他警告,預算卡關將造成嚴重的「技術債」,包含:中小企業面對國際碳稅,政府所推出的ESG綠領人才培訓將被迫中斷,以及國科會今年所提出的「AI 運算資料中心」 也被迫停擺,讓台灣在以「天」為單位的全球 AI 競賽中輸在起跑點 !

丟臉丟到國際!勿為追求「與中共合影」,自廢武功葬送國家安全!

空軍出身的台灣基進秘書長馬依翔批評:「國民黨、民眾黨刻意拿『軍人加薪』當籌碼,實則是政治勒索,不僅侮辱軍人尊嚴,更害國軍缺乏精良裝備 。特別是中國軍事威脅升高之際,國防條例卻遭藍、白十度封殺;關鍵的『拖式、標槍飛彈與 M109A7 自走砲』美方報價效期僅至 3 月 15 日 ,但民眾黨自提的法案卻像「買電腦沒系統」且大開紅色供應鏈後門 。若無精良武器,弟兄上戰場將淪為炮灰。台灣基進正告藍白兩黨:切勿繼續擱置軍購,拿台灣國防安全與國軍弟兄的生命去賭 !」

社會民主黨召集人徐雍強調:「藍、白兩黨正無視國際社會、台灣民間警告,刻意『玩火』削弱我國的『自我防衛意志』,當國造潛艦 「海鯤號」 好不容易試航成功,台灣正需要強化防衛力量時,藍白卻惡意癱瘓預算,社民黨強調,每拖延一天國防特別預算,就是多給解放軍一天入侵的機會!並且引用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跨黨派聲明,呼籲國民黨、民眾黨與其追求和中國共產黨合影的機會,更應專注於批准關鍵軍事改革的經費審查,不要丟臉丟到國際上!」

違憲「點餐式」審查!公務體系陷寒蟬效應,呼籲韓國瑜院長年前應儘速召集協商!

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楊聰榮表示:「從民主憲政制度的設計來看,立法院拒審總預算,不僅是自廢監督利器,更是違背憲政上的權力義務,如今中台灣教授協會也正在串聯社會公民力量,發起公開、具名的公民連署運動,希望對國會持續施壓,讓國家建設、國防安全不被惡意癱瘓!並正告立法院各黨團應該盡速讓今年度總預算和國防特別條例進入實質討論階段,讓憲政運作回歸正軌!」

公督盟執行長張宏林表示,今年度的中央政府總預算,已經「躺」在立法院長達 164 天,許多民生新興計畫恐被迫延後上路,國、眾兩黨因為選民壓力,異想天開喊出僅願放行 TPASS 交通補助…等少數項目的「點餐式審查」這種做法完全忽視國家預算具有高度的「一體性」與「連動性」,各部會預算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試問,那些被在野黨惡意剔除的預算,哪一筆不是攸關民生與未來國家建設?

公督盟政策部主任陳利益則強調,這種惡意杯葛已在行政體系造成嚴重的「實質破壞」;雖然依照《預算法》規定,未審完的預算可依上年度執行數動支,但面對高度政治不確定性,基層公務員為了避免爭議,往往被迫選擇保守觀望、暫緩執行,深怕動支了預算後續卻被立法院追殺。這導致國家機器被迫停擺,許多民生計畫被迫延後上路,最終仍須由全民為怠惰立委的表現買單!

面對如此失序的國會,立法院長韓國瑜別再置身事外!作為國會龍頭,韓院長不應只是訂便當,放任朝野對立導致國家空轉。公督盟嚴正呼籲:請韓院長展現高度,立即在農曆年前盡速召集朝野協商,促成行政、立法對話!並正告國、眾兩黨,別讓攸關人民權益的國家預算,淪為政黨報復下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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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數位皮夾缺乏法律保障基本權,將淪為下一個台北通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9 - 20:52

文/台灣人權促進會

數位憑證皮夾(以下簡稱:數位皮夾)是數位發展部自2024年規劃並著手開發,並於2025年底宣布試營運的重點政策。台灣人權促進會於2024年11月向數發部申請數位皮夾設計案、建置案之階段交付成果,中間經過數次溝通協調,時至2026年仍未公布。目前數位皮夾已進入便利商店領取包裹,可用數位皮夾APP驗證身分的使用階段,未來可能與更多實名證件結合,然而至今仍未有相關法律規範,可以充分保障其中涉及的隱私權、平等近用公共服務等基本權。

還記得台北市政府當年強迫推銷台北通的事件嗎?2021到2022年初,許多民眾反應圖書館借書等基本公共服務,竟被要求註冊台北通才能使用。台北通事件雖然已經結束,但「強迫同意」的問題仍然持續出現在各種數位服務中。現在的數位皮夾政策雖然標榜使用者自願,但卻無法律限制採用數位皮夾進行身份驗證的公私部門必須確保公共服務的平等近用,若未來出現提供公共服務的機關或業者強迫使用特定身分驗證方式,才能取得該服務,對於不願意使用特定APP,或者手機無法支援該APP的民眾,將被剝奪近用基本公共服務的權利。

數位皮夾政策應立法杜絕強迫同意與氾濫的實名制

不同於台灣的制度真空,歐盟在規範電子識別與驗證的法規eIDAS中,為數位皮夾的發行與應用設立基本規範,確立後續的技術框架指導文件,具備必須遵循的規範。即使歐盟成員國的數位人權團體仍持續倡議修補該法在隱私保障上的漏洞,至少歐盟已有初步保障的藍圖。台灣目前的數位皮夾政策缺乏法律保障,如同過去的數位身分證eID政策,把規劃與管制不足的風險轉嫁到使用者身上。

數位皮夾在未來決不會只是「一個」APP,若發展完善,將是數位身分驗證生態系中重要的元素。但目前的政策對於如何落實個資最小化、如何在未經使用者明確同意時避免以模糊的目的或不當的去識別化說詞即將個人數位足跡提供第三方從事資料分享與二次利用等情境,均未有適當的制度規劃,僅有淺層的技術方案。如何避免身分驗證的應用擴及其他本來不需要身分證字號、電話號碼的服務,造成網路實名制的問題?發證單位,無論是政府或是電信業者,如何控制其所能取得的數位足跡?這些都不能單靠技術,而需要由推動數位皮夾政策的數發部基於民主與人權價值,透過法制化在台灣的法規中畫下清楚的界線。

國際原則要靠制度落實,而非單憑技術開發

數發部自2023年參加由多國政府組成的自由線上聯盟(Freedom Online Coalition, FOC),現在為觀察員。該聯盟於2025年發布「Rights-Respecting Digital Public Infrastructire Principles 尊重權利保障的數位公共基礎設施原則」,台灣政府也有簽署。原則中強調數位轉型是回應真實需求,而非以轉型本身為目標,並在原則第一條強調方案應基於人權保障,並於後續不同段落中強調整個技術的生命週期都應從設計上尊重人權。除此之外,原則也提到,必須維護選擇不使用此數位方案之個人的選擇、民主公眾監督、在隱私保護上建立使用者可對抗與資料控制者間權力不對等的情形、降低仰賴單一供應商(比如只有Apple或只有中華電信)等不同面向的保障。數位皮夾是數位公共基礎建設下的一環,數發部應正視其在國際上簽署過的原則,將其於制度上落實,而非樂觀地空想技術會自己長成符合國際原則的樣子。

最後我們邀請數位身分產業與公民社會站在一起,呼籲數位發展部為數位皮夾政策打造堅實的法制基礎。為確保使用者後續使用無論由政府或是業者開發的數位皮夾(或選擇不使用),都能有同等的保障,降低隱私侵害與資安危害事件、確保近用公共服務等權利,數位發展部應完善數位皮夾的法律制度,讓業者可以遵循,減少民眾後續使用遇到的基本權風險,以及彌平未來公民遭遇數位身分驗證的爭議事件的高難度救濟門檻。在建立法律之前,數位發展部應在數位身分計畫的各個階段,進行個資衝擊風險及人權風險評估。

發起團體:台灣人權促進會

連署團體:台灣教授協會、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開放文化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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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移民工文學獎/優選】為失語者命名:月嬌與我的影子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9 - 04:16

(本圖片由編輯團隊以AI生成)

文/馮玉芳(Phùng Ngọc Phương)

月嬌笑了,那笑容像被塞滿棉花的嘴硬扯出來的:「我不過是個虛構角色罷了。」

我反覆播放那段影片。每當月嬌的聲音響起,就像浸了毒的針尖,刺穿早已結痂的皮膚。她的笑聲尖銳如碎玻璃,混雜著輕佻的節目旁白與惡毒評論:「胡說八道!」「這越南妹想紅!」「公鴨嗓!」我的喉嚨突然生出荊棘──這些棘刺從童年腐爛的聲帶發芽,如今穿透皮肉,綻放成血玫瑰。

身為性別暴力與移民研究者,此刻在螢幕藍光裡顯影的卻非數據,而是20年前站在海關櫃檯前、緊攥衣角的自己。那個因「寫不出中文名字」被烙上「文盲」印記的女人,此刻正透過月嬌的眼睛望著我。還有當年那個被迫在無聲童年裡成為聾啞者的孩子。

她名為月嬌──一個在YouTube上虛構出來、卻真實得令人心碎的角色。一個任人傾倒嘲諷的數位傀儡。她的聲音被剪輯成笑料,面容淪為玩笑,身體化作低俗色情哏。她自稱只是扮演角色,但那聲線裡迴盪著太多被迫「融入」而喪失母語的靈魂。

月嬌現象不僅是尋常網路暴力。YouTube化作一艘幽靈船,沒有船員,只有訕笑的乘客,移民者的聲音在此被框成廉價娛樂商品,每個發音錯誤都被鑿成笑柄。那笑聲如邪祟旋律反覆播放,直到連受害者都分不清何處是自己的嗓音,何處是群眾的嚎叫。

我翻開筆記本,用顫抖的字跡寫下:「她是我在網絡上認出的影子,而我要找出她真實的名字。」但我在尋找的真是她的名字,抑或是我自己被竊取已久的,那個早被偏見與歧視的塵土掩埋的真名?

月嬌不單是虛構角色。她是千萬移民女性的回聲,在尋找應許之地的路上遺失了原音。她是被壓榨成冰冷數字的痛楚,是被包裝成廉價娛樂的淚滴。

而我──此刻將臉深埋進鍵盤,敲打每個字句如叩響遙遠記憶之門──終究只是她的另一個版本。一個較為幸運的版本,懂得用文字鑄造盔甲,學會披上「有話語權者」的偽裝。但靈魂深處,我仍是當年那個女人,雙眸驚惶緊盯著「海關」告示牌,手指掐進行李箱拉桿,彷彿掐住最後一絲尊嚴。在學者端方的皮相之下,我依然是那個被奪走話語權的孩子,仍恐懼著自己會再度消散,成為命運篇章裡一個迷失的標點符號。

筆記本闔上。螢幕驟暗。但胸腔裡的荊棘,仍從記憶的鹽粒中抽芽。它們穿透喉嚨,綻放成靜默的玫瑰園,在那裡母語早已石化。

我突然明白,月嬌的沉默也源自那尋常調味料:鹽。原來我們話語的斷裂,始於那盤鹹苦的煎排骨。

那日,女孩踮起腳尖才勉強構著灶台。油鍋裡金黃的排骨閃著勳章般的光澤。她將排骨疊成小山,學母親撒上香菜末。這是她人生首次完成一件大事。

她不敢靠近餐桌,只敢在門邊徘徊。盤底雪白的鹽粒像未及墜落的淚骸。等待父親第一口品嚐時,她屏息預期著誇讚,或至少一聲敷衍的「還可以」。

然而砸下來的是一道不容置疑的鐵令:「過來,把鹽舔乾淨。」

她釘在原地,關於失手多放鹽的解釋仍哽在喉頭,耳光已如雷劈下,像要連根拔除所有將脫口的音節。那一刻她真正明白了何謂「啞口」──非自願的沉默,而是被永久放逐出言語國度的流刑。

從此她活成一道幽靈,無聲、無形、無名。不哭不反抗,只要不犯錯,就能避開父親雷霆般的盛怒。

多年後,在台灣的識字班上。矮凳將她折疊,塞進本不屬於她的狹隘牢籠。黑板上的方塊字成了密閉的符碼迷宮。她苦練發音,豈料朗讀時竟將「買菜」誤作「買賽」──一個同音的台語穢詞「買屎」。教室裡台灣年長同學的訕笑如流彈迸射。她臉頰燃火,身旁越南姊妹們低頭尋覓地縫。

她從此噤聲。

癡傻笑容成為求生利器,無害,不令任何人蹙眉。但這副笑靨背後,是吞沒一切的屈辱深淵。不僅是語言的錯拍,更是整個自我認同的土崩瓦解。

她在永恆詰問中愈陷愈深:我仍是廚房裡捧著排骨獻給父親的小女孩嗎?還是教室裡咬字不清的異鄉人?是華人?越南人?台灣人?或者,終將是遊蕩在語言迷宮裡的永恆亡靈?

研究月嬌的日子裡,她翻閱每頁資料,記錄惡意評論,解剖語言暴力結構。原以為能保持觀察者的安全距離。直到某夜,當「中文不熟還敢直播」的嘲弄響起,那語調熟悉如當年教室的訕笑,又如父親「舔淨鹽巴」的判決。

這已非研究數據。這是舊創重新迸裂。是習慣緘默者突然被拋入喧囂人海的撕裂。

於是她徹悟:沉默從來不是無聲。它是尚未破土的母語胚胎,是從語言灰燼裡萌生的新芽。

那夜,電腦螢幕化作漆黑水窪,將我捲入無盡影像的漩渦。月嬌繫著泛白舊圍裙,瘦削身影在狹小廚房裡游移。「媽媽,這樣煮可以嗎?」她聲音發顫,「我怕又像『那天』太鹹,惹爸爸生氣……」鏡頭冰冷噤聲。字幕如刀鋒浮現:「又大舌頭!你這公鴨嗓!」

當她將「辣椒」誤讀作「懶教」,千萬手指同時按下重播鍵。每回倒帶,她的嗓音便扭曲成刺耳聲響,恍若遭扼頸的鴨鳴。

「你們聽好!」一個男聲冷笑著,「拎北剛把這越南妹的臭奶呆做成 remix啦!有夠靠北讚的齁?」

她不僅是受害者。她是遭惡意扭曲的錄音帶,是血肉鑄成的消遣玩物。

驀地,我喉頭緊鎖。這已非枯燥研究數據,更非無魂影像。這分明是10歲的我,囁嚅著「我是華人」的羞赧孩童,笨拙吐露「阿嬌」二字,卻被全班訕笑成「剪刀人」的屈辱(華語「嬌」的發音近似越語「剪刀」)。這是我母親挨摑後,碎落滿地的靜默。這是我將恥辱如粗礫般硬嚥,任其在喉頭劃出血痕的歲月。

我不懂他們何以能如此開懷大笑。或許,我懂得太深。

這是新型態的殖民,無須戰艦槍砲,僅需一次點擊、一枚讚、一個笑臉符號。他們將我們裁剪成短影音,在發音錯誤處添加特效與訕笑,把苦痛轉作廉價娛樂商品。

我關閉螢幕。但畫格裡那抹瘦小陰影仍緊附著我──一具遭削薄曝露的軀殼,如玻璃櫃中標本。

最終我猛然驚覺:這並非對抗。這是告解。那閃爍微光不屬於月嬌,而是我自身窒息的亡語。一種遭剝奪的語言。一具被佔領的軀體。一個困在鏽蝕「家」字裡的靈魂。

我不代她發聲。我是在討回自己的名字。我說的是我們──那個從未被承認的「我們」,卻如同被截斷源頭的暗流,依然在每個人的血脈裡無聲奔湧。

當這些文字浮現在研究手稿上時,我的指尖顫抖。非因學術的嚴苛壓力,而是每個字都從無盡深淵迸出,那裡埋藏著無法言說的鬱結,無以名狀的創傷,沒有任何語言能夠轉譯。

我曾如遊魂般徘徊在搜尋網頁,反覆敲打那句疲憊的質問:「當一名女子在學會說話前就被奪去聲音,她該如何為自己命名?」

夢魘中,月嬌的身影浮現在混濁的井邊。水面晃漾,浮現無數面容:被叱喝「耳聾不識聽」的幫傭,因「童稚口齒不清」而離開講堂的女博士。

而我,這個被賦予聆聽特權的人,只能無助地看著求救的呼喊碎成文字塵埃。那些越南新娘用泣血的嗓音低語:「他們不准我用母語對孩子說話。」我記錄著,像撿拾被劫掠的聲音碎片,卻只能眼睜睜看它們墜入塵封的檔案,讓沉默案件在時間塵埃中長眠。

驀然醒悟。為失語者命名並非學術操作。那是招魂儀式,召喚流亡的魂魄回歸集體記憶。這些文字不單寫月嬌。更寫我──卡在語言邊界,無處棲身的我。凝視她,我看見自己的倒影;書寫她,我呼喚那些漂泊的靈魂碎片。

學術要求我們保持距離,清醒客觀。但在這裡,我選擇打破所有規則。我坦白:研究她的動機非關「對弱勢群體的憐憫」,而是血肉的呼喚,那是任何學理框架都無法框限的召喚。我研究她,因她的沉默像極母親當年蜷在悶熱廚房的背影;像童年無故遭責打時的恐懼;像在異地被喚作「外籍新娘」時的哽咽;像那句「我不屬於這裡」的囈語,儘管口中仍朗讀著字正腔圓的中文報告。

我不只是為她命名。我在讓她存活。讓我們這些失語者得以共同存在。

這世間有些事,必須以骨髓為墨,傷疤為紙。有些名字無法宣之於口,只能刻進骨血。而那些靈魂──我們──從未消失,只是暫且化身為沉默。

我們要奪回的不只是話語權。我們正從陌生語言的皮膚下,掘出每塊埋葬的記憶碎片,像孩童在冷泥中摸蜆,任指血染紅水面,仍相信深處藏著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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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施明德文化基金會針對『世紀血案』 電影殺青記者會風波之聲明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8 - 10:42

(1979-美麗島雜誌社成立酒會。由右至左:施明德、林義雄、呂秀蓮、黃天福、黃信介、許信良、張俊宏、姚嘉文。)

文/施明德文化基金會

本文經施明德先生家屬授權發佈

一月底時,施明德先生家屬的友人(非『世紀血案』相關人士)便以「看笑話」的名義展示了一張據說是該電影的定裝照,其可笑且粗糙的程度著實讓家屬啼笑皆非。除了以此種非常間接的方式得知好像有一部電影有一個飾演施先生的角色以外,家屬並未收到製作單位的聯繫,遑論授權。就算製作單位當初有來接洽,以此部電影製作單位和部分演員對於該片內容的發言與對待歷史的態度看來,家屬也概不會同意。不過,施明德先生的家屬對於演員疑似遭製作單位矇騙一事表達遺憾。

合先敘明,林義雄先生家族的刺殺事件乃是台灣人心中的第二次「二二八事件」。

一九八〇年二月二十八日發生的「林宅滅門血案」是二次大戰後台灣歷史眾多「恐怖政治暗殺」中最駭人的一幕,它涉及對美麗島事件政治受難者林義雄母親和三個女兒的血腥殺戮。當時蔣經國政權負責為政府發言的是新聞局長宋楚瑜先生,以及警備總部發言人徐梅鄰上將,也就是『世紀血案』導演徐琨華的爺爺。根據監察院糾正文,當時以警總為主的「三〇七指導會報」掌控偵辦走向,就是要排除軍方和情治人員涉案,同時把「清查黨外陰謀分子」列為偵辦重點….,以便在社會上將「政治暗殺事件」營造為「社會重大刑案」。

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大屠殺是台灣進入舉世最長的軍事戒嚴恐怖統治的開端,暗殺、刑求、構陷、槍決、監禁與監視是統治者創造的時代主調,許多的血淚史在人民無邊無際的恐懼中都被遺忘了。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清晨美麗島大逮補時,住在林義雄先生一家樓上的施明德先生戲劇性地從屋頂逃脫,二十六天的驚心動魄的全國通緝和施明德先生時任妻子艾琳達女士和岳母積極展開國際救援,迫使當局不能一如既往地「秘密審判」了事。

偵訊期間,在特務嚴密監控之下的林義雄宅裡竟然能發生二二八滅門慘案,無異是當局在台灣人二二八的歷史傷口上撒一把鹽,是統治者對政治反抗者最嚴厲的警告。直到美麗島軍法大審最後陳述庭當日,一直被隔離偵訊的施明德先生在中午休庭時,才從副所長口中得知「滅門慘案」的發生,他回憶:「幾天來出庭,我都視死如歸的笑傲法庭,我已展示給獨裁者看了,我就是不怕你,要殺就殺吧!但,現在我聽到他們竟刺殺了老弱稚女!刺殺,還是一刀刀地捅,比槍殺,比勒死都還血淋淋,令人毛骨悚然的噁心,不是害怕。我的心痛到抽動不起臉部的蔑笑神經了。我的大腦進入最新狀況中,我知道必須在『最後陳述』及時作出回應!」(摘自時報出版《軍法大審:一九八〇施明德回憶錄III》P.616)

於是施明德先生在最後陳述庭上放棄了宣讀自己嘔心瀝血趴在囚牢地上寫下的六萬字施明德的政治遺囑,僅以書面遞交,在法庭上他說:「被告要說的是,如果能夠平服國人的怨氣,能夠有助於國家的團結和社會的和諧,那麼被告很願意地,請求審判長判我死刑,並且請不要減刑,我請求!我請求!」法庭上包括法官、檢察官、旁聽席都一片哭泣聲。(1980年3月29日(六)中國時報第三版)

美麗島軍法大審後,曾經坐牢十五年的施明德先生又坐了十年的黑牢。當其他美麗島事件受難者皆一一刑滿或接受減刑假釋出獄後,他靠著堅定的意志,為追求歷史真相和正義堅持到底,拒絕減刑、拒絕假釋、拒絕特赦,絲毫毫不妥協,才終於讓國家不得不屈服,宣告「美麗島事件判決無效」。以無罪之身,施明德先生才願意踏出牢房。

1979-美麗島雜誌社成員合照,台北市仁愛路。

施明德文化基金會於今年一月十五日施明德先生八十五歲冥誕紀念時曾展示一九八五年《施明德先生致蔣經國總統函》,這封信寫在施先生即將展開「無限期絕食」之際,因為「江南命案」發生在美國是整個白色恐怖時代唯一破案的政治暗殺案件,證明是蔣經國下令軍情局長汪希苓僱黑道殺手陳啟禮、吳敦、董桂森在美國暗殺了異議作家劉宜良,筆名江南。施明德先生在牢裡無限期絕食的訴求之一,正是抗議國民黨當局的「恐怖暗殺政策」。

江南命案被美國CIA偵破了,不然今天也可能被說成是一樁「懸案」吧!林義雄先生家族的滅門慘案和陳文成教授命案是「懸案」嗎?是也不是。真相心知肚明,只是所謂的法律上「犯罪證據」被遮蔽了罷了!只是像江南案的那種「殺手」沒有被找出來而已。一如,美國的陳文成教授因為過去曾經從海外匯錢資助黨外運動總部施明德先生,暑期返台探親時於一九八一年七月二日而被警備總部「約談」,隔日卻被發現陳屍台大校園。而身為警備總部發言人的徐梅鄰少將在檢警調查尚未完整展開前即對外表示陳案屬於「畏罪自殺」,並宣稱陳文成教授之死與警總無關。

在徐梅鄰的口中,施明德先生曾是十惡不赦的叛徒,所以才說當年資助叛徒施明德先生工作的陳文成教授是「特別」跑回台灣被警總「約談」後「畏罪自殺」嗎?徐梅鄰少將一生的故事今天又該怎麼說呢?『世紀血案』作為徐梅鄰孫子的作品,竟以「林宅血案真相」作為電影宣傳噱頭與片名,著實令人作嘔。

林義雄先生家的慘案不只是一場政治屠戮,林義雄先生一家所承受的悲慟是沒有止盡的。面對這樣的人間慘劇和世間極慟,任何人都不應該展露出隨便的態度,如何都不應該說出:「可能不是那麼嚴重」、「也沒有那麼恐怖」、「先拍再說」這種輕率且毫無人性的話。就連爭議爆發後,製作單位的聲明與發言竟然持續消費林義雄先生一家。

面對歷史本身以及歷史題材創作,最最重要的莫過于虛心與誠懇,特別是傷痕歷史更需要審慎,盼『世紀血案』團隊知廉恥、懂進退。

1978-台灣黨外人士聯合辦公室工作會議。右一坐者,田秋菫女士,第一位進到林宅血案現場的證人。

1980年3月林義雄開始先生美麗島軍法大審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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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民視《豆腐媽媽》劇組武行蘇德揚發生重大職災 台北市電影戲劇業職業工會聲明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 2026, February 6 - 19:45

(圖片來源:截圖自臉書影片

文/台北市電影戲劇業職業工會

民視《豆腐媽媽》劇組武行蘇德揚於 1 月 20 日在桃園蘆竹拍攝時發生重大職災,從四節高台高處墜落,因現場缺乏有效安全防護措施,導致頭部重摔、腦內出血昏迷,送醫後進入加護病房治療七天,期間被醫師告知病況危急。雖經搶救後脫離險境,目前仍在一般病房持續觀察與治療,後續將面對漫長復健之路,生活功能受影響。本會對於此一血淚職災,表達最深切的憤慨與沉痛,並在此嚴正聲明:

一、 安全絕不退讓! 台北市電影戲劇業職業工會已協助陪同當事人及家屬委託專業律師面對後續所有程序,包含勞檢、刑事責任追究及民事求償等事宜。我們將持續提供法律、行政與實務上的支援,督促相關單位與業者不得敷衍帶過,更不容任何形式的壓迫、切割或壓低責任。本會重申:這不只是個別案件,而是整個影視產業長年失序的結果,我們絕不容許再被當成一次性的「意外」。

二、 嚴厲譴責電視台與製作公司消極卸責、利益掛帥! 對於本案中電視台與製作公司遲滯、消極、不主動處理的態度,本會表達最強烈的譴責。當影視產業的經營邏輯是以收視、點擊與利益為唯一考量,卻在職災發生後推諉責任、斤斤計較補償、避重就輕、缺乏道歉與檢討誠意時,真正被犧牲的就是在第一線拚命工作的劇組勞工。 任何將職災視為「個人不幸」、將安全視為「拍完再說」的態度,都是對受傷勞工與其家庭的二次傷害,也是對全體影視工作者的嚴重羞辱。本會要求相關業者立即正面回應、負起完全責任,停止所有拖延與切割。

三、 安全不是成本,而是最基本的人命底線! 多年來,多數電視台長期以大量委外發包的方式規避責任,將實際製作層層外包,卻未依職業安全衛生法落實必要之雇主責任。此次事件仍照搬相同操作模式,具體問題包括: 1. 未依職安法落實安全衛生規劃,聘請安全衛生業務主管及急救人員 2. 未實施安全衛生教育訓練 3. 未由專業動作指導事前評估安全保護措施及緊急應變處置 4. 當日未發正式通告讓動作指導到場進行安全指揮 5. 未於事前排練與現場開拍前完成安全演練 6. 為趕拍攝時程,未反覆確認演員狀態,態度輕忽 7. 未加保足額保險保障

上述情形並非偶發疏忽,而是系統性地將人命當成可消耗的拍攝成本,明顯背離法規與基本安全原則。只要產業結構與權責關係不被正面處理,所謂的「意外」就只會一再重演。

工會在此鄭重宣示: 只要影視產業仍有人因安全失守而倒下,本會就不會停止發聲與行動。 人命不能被打折,安全不能被討價還價;任何試圖以冷漠與拖延消磨勞工意志的手段,都將面對本會最堅決的行動與追究。

台北市電影戲劇業職業工會 (聲明日期:115/2/6) 現場事故影片經職災本人及家屬同意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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