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庫

文／桃園市產業總工會

桃園市政府環境管理處於去年(114年)11月27日發出通告，宣示為「建構友善職場」，故自114年12月起，桃園清潔隊員適用公務人員「身心調適假」。然而，此項立意良善的政策，如今卻成為懲罰基層隊員的手段！

桃園市產業總工會與桃園市清潔隊員權益促進會接獲投訴，蘆竹區清潔中隊近期發放考績獎金時，有3名隊員疑似僅因申請「身心調適假」，年度考績慘遭打乙等。

工會指出，依照目前清潔隊員薪資結構，滿等隊員若考列甲等，考績獎金約為78,000元；若落入乙等，則降至約58,000元，來回差距高達2萬元。

其中有2名任職長達10年的滿等資深隊員，平時工作兢兢業業，除了家庭照顧假外，從未請過事、病假，且每月均積極配合區隊加班需求，近5年考績皆為甲等。然而，這2位堪稱「模範隊員」在去年(114年)的唯一變數，就是在去年12月政策上路後，配合政策申請了身心調適假。結果，考績慘遭打乙。這不僅讓隊員獎金短少2萬元，更是對努力辛勤工作的基層隊員是一種變相羞辱。

目前正值農曆春節前夕，是全年垃圾量與回收量的尖峰時刻，也是清潔隊員體力最為辛勞的時期，然蘆竹區中隊在此時，以不明標準將努力工作的隊員考績打乙，無疑是嚴重打擊全體基層隊員的士氣。

對此，桃市產總及促進會向桃園環管處嚴正提出三項呼籲：
1.落實政策承諾：請桃園環管處重申各區中隊，確保「身心調適假」不得為不利益之待遇，其中包含考績跟獎金，勿讓美意政策淪為打壓基層隊員的手段
2.立即啟動調查：若查明該隊員表現優異，僅因請假被打乙等，應立即恢復其甲等考績並補發應得獎金。
3.公開考績標準：嚴禁考績黑箱作業，區隊應具體說明將隊員打乙等的理由，若無法具體提出工作上之缺失，即證實為惡意打壓，應追究管理幹部責任。

這篇文章 【新聞稿】桃市府「建構友善職場」淪笑話？蘆竹清潔隊員請「身心調適假」遭打乙等 最早出現於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

文 / 鄭綺元

習慣燃燒自己，照亮他人？自我要求高，認真又負責？抗壓性高，被稱讚是任勞任怨的好用社畜？你是否符合以上特徵？如果有，那麼很有可能你也同為「長女病」的患者之一。

曾任總統府幕僚、現為作家的張慧慈（小花媽），在《長女病：我們不是天生愛扛責任，台灣跨世代女兒的故事》中，透過一個個發生在你我身邊的故事，揭開了以「懂事」、「孝順」為名的的無形枷鎖，是如何在這些跨世代的女性身上不斷輪迴。

「長女病」真的是一種病嗎？病徵又是什麼？在訪談一開始，主持人管中祥便針對「長女病」的用詞提出疑問。張慧慈坦言，起初使用「病」這個字眼，的確帶有行銷考量，因為台灣人習慣將問題病理化，常常說「有病就要看醫生」。沒想到，「長女病」意外引起台灣社會的共鳴。許多年輕世代紛紛在網路上自嘲「我有長女病」，指涉那種過度承擔、無法拒絕期待，總是將家人需求置於個人之上的心理狀態。

👉🏽 歡迎訂閱燦爛時光會客室 podcast頻道、 Youtube頻道

張慧慈在書中歸納出幾項長女特質：自我要求極高、習慣察言觀色、傾向獨立作業不願麻煩他人，習慣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卻往往忽略了自己的需求。

張慧慈指出，所謂「長女病」不一定僅限於排行老大的女性，而是因家庭結構失衡，被迫承擔起長女角色的成員。有些家庭中的長子、甚至次女，若家庭分配不均，也可能成為長女病患者。但張慧慈強調，在台灣社會，最快、最方便被抓來填補照顧缺口的，依然是長女。

「這個病會出現，是因為社會需要有人來承擔很多責任，而這些人最好都不要有任何怨言或反抗。」張慧慈在訪談中直言，父權意識形態加上傳統文化的協力，創造了「長女」這一批人。

我們都是長女！ 是宿命還是社會結構？

出身新莊工人家庭的張慧慈，回憶起母親常說她因為上輩子沒燒好香，所以有勞碌命，只要這輩子好好做事、任命吃苦，下輩子便能投胎去好地方，年幼的她曾深信不疑，以為問題是源自於個人。直到上了大學接觸社會學，開了社會學之眼，才恍然發覺社會結構才是問題根源所在。

社會學的啟蒙也讓他在求學時中察覺，無論是他這樣的藍領家庭，還是在板橋高中遇到的中產階級同學，亦或是後來進入台大遇到的菁英階級，無論家境貧富，長女們都背負著雷同的劇本，他們都為了家庭做或多或少的犧牲。

然而，即便張慧慈力爭上游，考取台大社會所，甚至進入總統府工作，成為家族眼中的成功樣板，但這樣的成就並沒有讓她從傳統家庭的期待中豁免。

「我進總統府工作，這已經是光宗耀祖的事了，理論上再也不用跟人解釋。」張慧慈在訪談中苦笑著說。但家人的反應卻讓她哭笑不得：一方面，家人基於性別刻板印象，認為「女總統才需要人幫忙寫稿」，所以她有工作是合理的；另一方面，親戚們卻開始期待她利用「關係」解決家族生計。「他們會覺得，妳都進去了，那可以幫我的小孩也進清潔隊嗎？」

長女的枷鎖依然存在，甚至演變為「成功的懲罰」。社會地位的提升，並沒有抵消傳統角色的束縛，反而讓長女成為家族資源提取的對象，疊加了更多期待。回到家中，她們依然是那個必須隨傳隨到的照顧者。

長女病不是天生命定 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

為什麼「長女病」會代代相傳？「第一胎生女兒是福報」、「慶幸生了女兒」這類言語，看似是對女兒的稱讚，實則是赤裸裸的工具性期待，所謂的「福報」，是指這個女兒小時候可以當保母照顧弟妹，長大後可以分擔家計，父母老了則是長照看護不二人選。

這種將女兒視為家庭「功能性資產」的觀念，即便在性別平權意識抬頭的今天，依然根深蒂固。張慧慈分享了一個案例：一群女性同事在閒聊時，上一秒還在抱怨長女的辛酸，下一秒某位同事竟慶幸自己生了女兒，理由是「女兒長大後可以幫忙去接弟弟下課」。這種無意識的複製，讓長女的命運在「好用」的讚美聲中不斷輪迴。

追根究底，這種無形的觀念之所以難以根除，是因為「社會有需要」。張慧慈指出，政府推動托育、長照、青年輔導等政策往往需要龐大的預算，但只要一個家庭裡有一個任勞任怨的長女，這些社會成本就能順理成章的轉嫁到了個人身上，長女填補了國家福利政策的缺口，成為社會運轉中隱形的潤滑劑。另外，社會也不斷透過「孝順」、「懂事」等道德高帽，強化長女的責任枷鎖，確保這個「好用」的角色能持續運作。

身為長男的主持人管中祥分享，長男同樣有責任壓力，卻與長女面臨的不一樣。對此，張慧慈回應，雖然長子也承擔著父母巨大的情緒壓力與社會期待，但在具體的照護勞動上，長女仍是被理所當然徵用的「小幫手」。

全世界的長女病們團結起來！面對無形枷鎖 該如何解套？

面對家庭與社會所強加的期待，罹患「長女病」的人們該如何自救？張慧慈深知發動激烈或是決裂的家庭革命不能有效解決，甚至會對個人帶來巨大的痛苦與傷害。而張慧慈所提出的一劑解方，便是一種實際且幽微的「微型戰鬥」。

首先，面對過年這類高壓的人情修羅場，張慧慈建議長女病們可以試著練習「消極的對抗」。她笑稱，長女可以選擇煮得很難吃，或者直接說不會煮，改買現成的年菜，打破家人對長女無所不能的幻想。

更重要的是尋找盟友，而最好的盟友往往就是既得利益者的手足。若是手足能主動站出來分擔家務或照顧責任，父母往往比較容易接受。張慧慈分享，在她的家庭中，弟弟主動進廚房煮飯，甚至在母親生病時跳出來分擔照顧責任，打破了過往照顧是女兒的事的默認規則。

最後，是察覺的重要性。許多長女在閱讀《長女病》後，才驚覺自己「中獎」。張慧慈分享，很多讀者會帶著弟弟或姊姊來聽講座，甚至有弟弟聽完後回去點醒姊姊，叫她不要再有長女病。經由察覺，長女也能從「我做得不夠好」的自責中解脫，轉而思考「這樣公平嗎？」透過溝通，讓弟弟妹妹各分擔一部分責任，長女才能從重擔中釋放出來。

長女病會消失嗎？在改變之前，或許我們都在道路上

在訪談的尾聲中，張慧慈對長女病抱持審慎樂觀的態度，隨著少子化與性別平權觀念的普及，以及家庭型態的改變，這種現象在未來兩代可能會逐漸改善。然而，只要國家長照與托育政策未能完全到位，家庭對於「照顧者」的需求就不會消失，而長女，依然是最容易被犧牲的候補人選。

管中祥回應：「改變都是慢的，有時候太快太急反而不到位。」面對這條漫長的反抗之路，本書也許無法立即推翻父權高牆，卻能透過一個個故事喚醒身邊的長女們，可以放下與改變，試著對自己好一點。

這篇文章 【燦爛時光會客室】第560集｜《長女病》會繼承，也能治癒？　如何與手足鬆綁家庭枷鎖？ 最早出現於 公民行動影音紀錄資料庫。